附骨香 11.
月华殿的澡堂宽广,中央是青白石砌成的圆池,来自地热的温泉涌流不止,热气蒸腾,殿内长年温暖,在池中待得再久也不至于着凉。
韩烨站在门口,与浴池中间只有屏风式的硬质纱帘,心口微扬又压下。他脱下自己的披肩和配饰,正欲吩咐侍者提醒尚在沐浴中的王君,帘幕便忽然映出一道身影。
水气轻柔地攀附在灯影与壁面,帘后的人影静立于其中。
龙非夜略带慵懒的声音隔着那层帘幕传来:「殿下为今日的盛事操烦多时,赶紧入内盥洗吧。」
听见这话韩烨浑身一震, 赶紧垂下眼,轻声回道:「夜深了,王君历经长途飞行疲惫更甚,请先着衣入寝室歇息,我尽快漱洗,不打扰王君……」
韩烨这才发现还在身边的侍者在这眨眼的功夫间都迅速退出,周围一个人影也无,只留新婚的王子与王君,和涌泉的细涓回响。
帘幕被轻轻推开了。
眼前景色叫韩烨措手不及——他那高贵的王君只披着一件浴袍,微湿的头发贴在雪白的脸侧,脖颈修长,肩线与胸膛模糊地显露出形状,松松系着的腰带勒出明显的曲线,下身似乎未着半缕,在丝料下若隐若现,水珠顺着小腿与踝骨淌落,看着正是刚才从水中起身。
韩烨喉咙干紧,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天宁国战神,他的阿哥,卸下披风、卸下军礼服、卸下了冷锋与矜持。
柔软朦胧得像一汪浸在雾中的水月,却又像近得能灼伤人的烈日。
「王、王君……」
「春宵苦短,明日我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做,殿下刚才答应我了.不是吗?」
龙非夜伸出手,从韩烨的礼服领间开始,一颗一颗解开盘扣,水气跟着动作渗入韩烨的衣料里,贴上肌肤。
「还是说,殿下您承担不起花廊下的那番豪言、已婚皇储的责任,想当作一切仅是借着酒意调情罢了?」
那只带着枪茧的手抚过韩烨玉琢一般的下颚,停在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前。
「不是这样……」韩烨颤了颤,抬手覆上去,用自己的体温包住没有被泉水温熟的掌心。
「阿哥……真的可以吗?」
韩烨终于敢抬头正视龙非夜,受到刺激的Alpha瞳孔放大,眼神炙热,声音仍有几分不确定:「标记后热信期和躁烈期会变得同步,我们必须要待在一起度过……我不想做你不愿意的事,我只想确认你我已成伴侣,我能为你提供保护,哪怕……只是让你沾上我的味道也好。」
龙非夜不说话,似乎终于不再刻意隐藏那股秘密般的复香,缓缓地将其释放出来,窜进韩烨的所有感官受器,让Alpha体温升高,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可韩烨觉得奇怪的是,暴露在如此惑人心神的信息素当中,自己竟还可以保持理智。
他不久前审过一案——在躁烈期时未能获得合成药物安抚或抑制剂阻断的Alpha贵族,无差别攻击周遭人士,甚至侵犯了一名柔弱的女性Beta,单一个失控的Alpha就造成了多人伤亡。资料描述中的对象已经不像是人,是只无法沟通的野兽,只会带来暴力和破坏。
因为是贵族,韩烨需要拉拢支持者的拥护,判决也不能重,除了确保抑制剂的供给,也只能让这名Alpha躁烈期都需要在监管下进行隔离。如此一来,又加重了社会负担。
Alpha的优越体能和发达智力可带来的生产力不假,然而在Omega近乎绝迹的环境下,潜在威胁与管制成本更加巨大。
所以龙非夜拥有的这支鹰甲兵让人惧怕又向往,数以百计受过军事训练的Alpha,本身就是一种难以预测的武器,遑论他们还驾驶着为战争而设计,经过数次改良的第三代猎式机。想要拥有这样的军队,势必要有能够让其信服的将领。
韩烨自身也短暂经历过那般痛苦和失序的时刻,身体的一切机能都融毁般,视线连同思绪都会跟着扭曲,若不是因为龙非夜安抚了他……
于是此时在他体内躁动的并不似躁烈期所产生的烧灼感,而是欲望、是对归属的向往。仿佛有个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抚过他每一根神经,梳理每一处不平顺的结缔。
韩烨喉结滚动,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迫使自己说出另一个能维持目前平衡的提案:「我和卫生官和医生请教过了,信息素沐浴也能让你安全度过与Alpha的单独密谈,只是我没做过,可能做得不太好……」
龙非夜沉默一会儿,连同垂下的眼皮,还有一声叹息。
接着是一阵金属的碰撞声,韩烨听见自己腰间护扣被龙非夜的另一只手灵巧地解开、卸落,掉至石砖地面的清脆声响。
龙非夜握紧韩烨的手,将那只覆在他掌上的手牵得更近,带向自己腰侧那条几乎松散的丝带。
「殿下,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太多次,希望您不要再听岔了。」
龙非夜好像是有些疲倦,说话时喉肌几乎没有用力,语调沉稳,却又轻得像飘在耳边的絮语:「从我出现Omega的性征开始,我就在等待一桩合适的婚姻,而且必须是我选的人,亲自对我提出。」
韩烨脑袋嗡响,加上花廊下的对谈,确认了一个事实:龙非夜并非迫不得已才选了他,而是本就只属意他。
他抱紧这具对他散发邀请信号的身体,低头靠近龙非夜的颈间,鼻尖划过对方的皮肤,最后埋进去,深深嗅着这股复杂且浓烈的香气。
龙非夜回勾韩烨的颈子,任由韩烨把手探进自己的浴袍里。
年轻的Alpha不太肯定地抚摸手里窄韧的腰际,每次都往上或往下一些,借此探询怀里的人可以接受到什么程度。好像只要龙非夜表现出半点不乐意,他就会立刻停手。
龙非夜似乎是笑了,礼尚往来地用指腹抚过韩烨后颈正在发烫的腺体.他还能摸到自己所留下的一圈牙印,后者浑身过电般一阵颤栗,将颏肌咬紧,鼻息粗重地忍下想要直接攻城掠地的冲动。
韩烨释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并观察到龙非夜的鼻尖也动了动,朝他更靠近了一点,在空气里无形地接触时起了某种化学反应般,包裹住彼此,使韩烨奇异地感到平静和满足。那不只是第二性别的驱使,而是更深层的欲望——被认可、被需要,亲身感受到自己就是阿哥等的那个人。
这和他在议事堂或在皇臣贵族和各个官场里众目交错、被审视与衡量当中,所承受的压力截然不同,彼时他需要证明自己皇储身分的正统性,拥有担起治国重任的能力。
此刻仿佛只要得了龙非夜的一个首肯,那些长年压在他胸口、令他几乎无法呼吸的重量,便能暂时松脱。因为他不是一个为了保全帝家存亡而坚守婚约遁入云空的理想主义者,也不是曾患眼疾需要处处提防警惕,分化后被迎回大靖掌政的傀儡Alpha。
那些都无法定义他,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还有他的王君。
衣物每褪下一件,交缠却又没有触碰到的呼吸就更粗重一分,直到韩烨身上只剩一件薄棉的衬裤。
韩烨的信息素使龙非夜有了反应,在如此亲密的距离下,韩烨能直接感受到对方腿间淌着一股和清水不同质地的湿液。
为了承接另一方的侵入,情动时的男性Omega前后都会泌出液体,方便进行性行为。将Alpha的优秀基因繁衍下去是AO结合的意义,更是现代社会的生理教育学程中的基本知识,也是为什么Omega如此珍贵,一旦分化,就会受到国家的「保护」。
龙非夜战伤退役,最严重的伤处正是腹腔的贯穿伤,让身为Omega的龙非夜失去了生育能力,最后沦为了联姻的工具,因为仍有鹰甲兵的忠诚和将信息素贡献给地位崇高的Alpha,换取结盟的价值。
可是就在前些日子,韩烨才从裴云天口中得到了不一样的解释,颠覆了他原本对第二性别的认知。裴云天是龙非夜信任的医者,第一线接触、照顾着Omega,诊断理应更具有可信度。
一个近乎危险的念头忽然在韩烨脑中浮现——自己躁烈发作的当下,比起安抚和疏导,龙非夜更像是洞悉并利用了他的渴求,反过来引导他。这会是对方能以Omega之身统御鹰甲兵的原因吗?
丰润柔软的触感打断了他短暂的思考,当年咬破他腺体的就是这对嘴唇、这副整齐的牙齿,此时元凶又探出那两颗只有Alpha才有的发达犬齿,挑衅般刮磨他颈侧的皮肤。
与当年不同的是,龙非夜这回不只是啃咬他,还用舌头带着湿意舔吮他血液奔腾的动脉。韩烨受到这样的刺激,不由得把人揽得更紧,手掌正巧触到记忆中龙非夜有着一根鸟羽刺青的右腰,却是一股和他想象不同的触感——摸起来不似普通肌肤的平整,而是大面积的,崎岖的疤痕。
韩烨心里一惊,动作停顿的同时手腕就被扣住了,龙非夜再一次轻松就把健壮的Alpha给扔进了浴池里,哗啦一声,溅起一道半人高的水花。
韩烨连呛了几口水,扑腾之间龙非夜已经脱了身上的浴袍,一步步踏下石阶进入水中,韩烨看不清晰,指感觉到涟漪随着龙非夜的动作荡触到了自己。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池边,堵上了嘴唇。
接吻对于韩烨来说是第一次,更何况这是他放在心上足有二十年的人,他全身的血液乃至细胞都为此激动,想要反制对方主导这个吻,无奈年龄与经验差距悬殊,龙非夜的舌头灵活地钻向他的疏忽之处,让他愈发干渴,只能勉强应对,直到肺里的氧气都被尽数消耗。
浴池不深,却也有一个成年男人的身高,韩烨怕水淹到了龙非夜的口鼻,气喘吁吁地回吻对方的同时,搂住龙非夜的腰腿把人拖起来,自己坐上水里一处台阶,再将人放上自己的大腿。
龙非夜噙住韩烨来不及阖上的嘴,用犬齿轻轻啃着他的下唇:「殿下学了信息素沐浴,那标记和交合的方法,也都学了吗?」
「王君不要逗我了,标记自然是会的……」那是他分化为Alpha后学的第一堂课,加上亲身经历过,便是想忘也忘不了。
韩烨突然错觉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石屋,他被一个年轻、俊帅,负伤却仍具有压倒性力量的男性Alpha,也是用这般低语诱哄着分化有治愈眼疾的可能性,就这么给标记了。
即便澡堂里蒸汽缭绕,他也能看见龙非夜肌肉匀称的身躯,明明看着也是身高腿长的体型,这截窄韧的腰却能被他一手掌握。
他尽量不去注意龙非夜的腿间,也不敢让自己昂扬起来的性器触碰到对方,只能感叹他的Omega真就像雪一样白软,他甚至有些担心泉水温度太高了,会把这团从梅海飘降而来的雪给融化了。
这个人细白的皮肤上布着各式伤痕,有深有浅,有新有旧,全是他所不知道的关于龙非夜的过去。他再度摸向方才让他停顿的地方,龙非夜的腰部右侧处原本该有刺青的地方,被一个手掌大小的肉疤给覆盖。
若非他亲眼见过,现在也还能够闻到那股幽冷入骨的梅香,可能都辨识不出疤痕边缘仅存的是鸟羽的根部。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他希望龙非夜能在他身边,可也担忧若龙非夜停留于大靖,御苑宫人多数听命于皇祖母,耳目混杂,来往之间难挡有意接近龙非夜。何况周边还有谨夫人与古家紧盯、总督府的任氏人马也非等闲之辈,就算龙非夜已成他的王君,被他安置在自己的月华殿,他也没把握鸟羽刺青的秘密不会有走漏的一日,届时他是否足够力量护龙非夜周全。
龙非夜的腰际左侧对称处也有一个大小相仿的伤痕,想来这就是让这名战无不胜的英雄不得不从前线退下的贯穿伤。
韩烨喉间哽了一下,随即是一阵强烈的心痛,他把手放在龙非夜平坦的小腹上。
「阿哥,标记也不是非要交合才行,只要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就可以了……」
龙非夜挑起眉:「听殿下的意思,是只想标记,不想别的?」
韩烨摇摇头,强行压下体内躁动。他想的,当然想,可他不想做任何伤害龙非夜的事。他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会尊重、爱护龙非夜。
他也清楚两人的婚姻影响着未来的局势,也可能被局势所影响,诸国目前表象平和,实际上已有恶意在蔓延,握手言和的同时彼此忌惮。稍有疏忽,任何盟约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他能拥抱自己的王君多久?假设终有一日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阿哥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那如果我说,殿下的信息素对我有益呢?」
龙非夜的手指沾着池水,轻轻点在韩烨半垂的眼皮上,缓缓道:「双向标记后不仅仅是周期同步,我们的信息素将相互兼容,有安定情绪和内分泌系统的作用,除了繁衍目的以外,有着标记的两人之间,适当的交合能加速信息素的交融,当然也有修复身体机能的效果。」
韩烨眨眨眼,视线被水滴模糊了一瞬,接着看见龙非夜嘴边的笑意,让他心跳又乱了几拍。
「所以……阿哥不只能安抚我,我也能……为阿哥疗伤?」
「嗯。你也算是读很多书了,不知道这些,大抵是因为许多人都不愿意承认,Omega的存在不仅仅只有为Alpha生殖的价值,甚至能让Alpha变强、变稳定,发挥出所有潜能。在Alpha主导的世界观底下,这是很难被接受的事实。」龙非夜笑了一声:「若殿下给的赏金足够,裴医生肯定不会对您隐瞒这么重要的资讯。」
「我记下了,下次一定会重酬裴医生。」韩烨点头应声,记在心里。
他虽为皇储,可在云空隐世二十年,才刚涉政朝堂,对各方势力对于关节疏通的方法尚不到熟悉。他只记得裴医生会诊时,对于他没用完的点滴袋做出可惜的表情,以及迅速将他所赠与的金豆塞进医疗包里的迫切,想来是个特别爱财的。
「阿哥,我必须问,我记忆中的你,是在云空对我处处关照的少年,也是后来在石屋里标记了我的Alpha飞行官。可是为什么……」
韩烨无法不去在意龙非夜此刻对他坦白的用意,是不是对他也有迫切的需求,他看清楚了龙非夜后颈发丝下的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些泛着红,看着才刚结痂不久,在藏着腺体的那处皮肤显得异常刺目。
他心疼地抚过那处,颤着声音问:「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殿下可真是有问不完的问题。」
龙非夜也觉不解,在梅海的首度面谈当下,他并没把韩烨给出的承诺当一回事。韩烨这样的性子,为了守护与帝家的婚约而剃发进入云空,该是钟情于帝家那位嫡女。
他定定看着这个幼时就相识的人,忆起初见时的模样。
当年他一出现分化征兆,为了避免引来追查,他一个字也没留下就夜潜离开云空了,分化为Alpha外表会有不小的改变,而坠机事故再见面时韩烨眼疾恶化,入了夜应当是无法看清自己容貌的,这小孩怎就一直傻傻地相信那个模糊的阿哥呢?
在云空寺那般清苦的环境里,韩烨遵守礼仪到死板的程度,不知道过度谦让的结果就是被人占尽便宜。
韩烨视力不佳,识字吃力,仍坚持向藏书阁借阅他读过的每一本书;在五观堂不同其他学子们的抢食基本就吃不饱,何况又是与皇室饮食差异甚大的斋素,体力不足的韩烨挑水走个坡就气喘如牛,龙非夜怕不小心透漏身分的大靖皇储折损在云空,才不得不多关照一些;他偷空搭建那座避难石屋的期间,韩烨竟趁他没留意,默默地帮他寻来较为平整的石块,推放在显眼的地方。
问了小孩也只否认道「不知道,在云空境内私建基地不合规矩」。回答得一本正经,耳朵却悄悄红了。
小小年纪就背负着维持韩帝两家平衡的使命,表现得老成持重,他怎么也没想到,韩烨因为这些微薄的善意竟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印随行为。由于无法靠视力辨认,韩烨便牢牢记住了他身上的气味。
那个满腹理想的小思想家蓄了头发,如今脱胎换骨,已是高大强壮的Alpha,走入政坛,担起治理国家的重任,扬言说要保护他。
「我确实不是Alpha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竟令龙非夜有些许解脱之感。
「如殿下所猜测的,我拥有双腺体。增生的腺体会侵占既有腺体的养分输送渠道,造成既有腺体萎缩,我过去都以药物压制住另一个腺体的生长,还能仗着Alpha身强体壮的优势在前线御敌,但药物效果有限,仅能控制在抑制热信期的程度。前次战役结束,我受了重伤,修复能力也大幅下降。」
龙非夜指指自己腰腹的伤痕,继续道:「伤势从腹腔贯穿,还挫伤了脊椎,梅海的医疗资源不比天宁皇都,我皇兄派出皇都的医疗团队来为我治疗,纵使裴医生与我有约定,也不能犯险欺君,我的母亲也被限制于皇都当中,我那皇兄拿捏了我不只一处命脉,我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停止服用原本的抑制药物,让我是Omega的事实公诸于世。」
不知何时,龙非夜的伤处又覆上韩烨温热的手掌,更像是捧着,怕把他碰碎了一样。
他已感受到韩烨对他的珍惜,年轻气盛的男人下身分明胀硬难耐,硬梆梆杵在他腿边,阵阵散发的信息素全是渴求之意,仍执拗地要确定他的意愿,想要一个明白。
韩烨当然知道龙非夜话没说全,那一分保留,是阿哥为了护他。就算结了婚、完成标记,他们之间恐怕也不会有全然的信任,或者共同进退的可能。
龙非夜仅针对几件事明确地表态:婚姻存续的期间,鹰甲兵会保卫大靖国土。龙非夜想和任总督单独密会,询问二十多年前煤矿走私的资讯。
他说:我既然和您有了婚姻关系,总归不会害了您。
韩烨更加难过了:「会是我造成的吗?因为你咬了我,我累积在体内的毒转移到你身上了,才让你病变、腺体增生的吗?」
「真要一一分析,可能天亮都说不完,我实在是撑不到那时候。」
龙非夜宴席间也喝了不少酒,全身都乏,要不是为了遵守花廊下为韩烨留一盏灯的约定,他早就蒙头大睡了。
「殿下,您才是不要为难我了,现在的我可不比当年,体力没那么好了。」
韩烨靠上龙非夜的肩膀,像怕触碰到对方身上结了痂的伤般,呼吸也不敢重,轻声问出他最在意的事:「那你身上的伤,还会疼吗?」
「疼的。」
龙非夜淡道出事实,想尽可能将韩烨隔绝危险之外,各取所需就好。自己却因为这份毫不隐藏的真实情意和担忧,动心了。
「但是多亏了殿下为我准备的一切,包含这池昂贵的药浴,今天我感受到的疼痛,已经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轻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