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藏顏 05.
张泯原是没打算为难陆微寻的,今天就是带他上来认认路,可也没想到陆微寻的体能连普通人的标准都达不到,又背着重物,于是半途转了弯,领着人到山客休憩的平台,让陆微寻休息一会儿,喝几口凉茶后脸色才好了些。
陆微寻重视这次出行,也不全是因为寻找山葡萄,而是此处实为张泯真正的生养之地,张泯之前说过自己对出山以前的事情记不大清了,不过他还是察觉到张泯今日心情极好,一入山脚步轻快,若不是顾着走走停停的他,早已走到了目的。
胡藏山作为沛平唯一一座孤山,天气晴朗时也有人登高赏景,于是自山脚有一条修整过的山路,钉了木阶利于登山者行走,每五百米处皆设了休憩处。不过山葡萄生长在背风向阳的山腰上段,砂性土壤颗粒松散,通气含水,并不便于立足,一旦离了人为修建的木阶,便有滑跤的危险。
张泯趁歇息时让陆微寻卸了身上的背包,说放这吧,一会儿要走的路不像方才平顺,这时节山上没什么人迹,放着也不会怕被偷盗,左右里面也没什么贵重物品,最多是吃食引来动物。
等陆微寻缓过来准备继续上路,张泯已经变作梵色的狐,探路一圈回来了。
张泯让他只带上那个商会的布包,陆微寻背起来感受到一点重量和喀登的声音,好奇往里看了看,里面除了两人的水壶以外,还有几颗形色特殊的石头,正是张泯方才探路时衔回来的。
野生灌木比成年男性矮一截,但是密集丛生,株距不到三步,枝干多带皮刺,陆微寻低着头看罗盘拿纸笔画地图,左躲右闪还要注意脚下,着实走得辛苦。
四周虫鸟鸣响,陆微寻能感受到周遭有其他野生动物的存在,张泯灵巧地穿梭在丛间,让他这一路上总有些难以名状地心慌,也许是因为这是首次他见张泯在白日化为狐身,又表现得如此轻快自在,仿佛下一秒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回归山林。毕竟张泯曾在大婚隔日,说过想要完成他的心愿以便了结两人之间的因果。
合约还未签字就已撕毁,可在张泯心里,是否一直存在这份约定?
虽然张泯从未对他提起,可……他是不是早已厌倦了人类的生活,一心一意想回胡藏山?
然而张泯还是一遍遍跑回来,从他身上的布包里叼出石头,缠上陆微寻心脏的惶然才松了松。
待张泯领着陆微寻把山葡萄生长的区域大约走了个遍,已是午后两点,擦汗的手帕都能拧出水来,可张泯回过头察看他是否跟上时,陆微寻又是挺着身,状若无事的样子。
此处的灌丛约有三至四个品种交杂生长,茂密的枝叶间已能看见花朵凋谢后露出小小的绿色果实,陆微寻想要找的是本地的特有种锈毛刺葡萄,酸度适合酿酒,张泯在树干留下爪痕,放了石头作为记号,让陆微寻过了八月再上山来看。
张泯又教他辨认叶片,锈毛刺葡萄的叶片下有锈色的短柔毛,上头网脉明显,叶状似心,陆微寻对照着画在笔记本上,觉得有那么点像张泯笑起来的唇。
下山前张泯先把陆微寻领回到放着背包的憩台,让他等着,说自己要去一个地方看看,转身又钻进灌林,陆微寻想跟,张泯这回却没等他,一眨眼便不见踪影。
就在张泯消失于视线中没多久,突然顶上乌云拢聚,原本还明亮的天色暗了下来,一副要落雨的样子。陆微寻本就有些惴惴不安,猛地想起了传闻中张家少爷入山失踪的那天,也是陡然异变的天色,一直踞在心中的那股焦虑一点一点变得沉重。
陆微寻来不及细想,顾不得对山路不熟悉,起身就往张泯方才离去的方向走去。天尚未落雨,这段路土质较软黏,还能看见上头留有张泯的爪印,他顺着足迹一路往深处找,脚底几次险些打滑,他无法计算这段路的长短,也感受不到疲累,忘记了胡藏山曾有山体滑坡的事故,陆微寻心里只有张泯曾经立于窗前眺望胡藏山的悠远目光,以及自己心中那个迫切的、见到张泯的渴望。
「张泯!」
陆微寻拨开沾在眼皮上的叶片,喊出口的那一刻,乌云散去,但他的眼底仿佛起了雾一般,把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给抹得模糊难辨。周身俱寂,狐身的张泯端坐在一棵枯黑的盘天巨藤前,听见声音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等陆微寻向他走近,张泯才回了一声轻似叹息的声音:「陆微寻。」
张泯的声音伴随着陆微寻尚未平息的喘气,显得异常轻柔平静,他说,他好像是在这里出生的。
又说,他不是很确定,因为这里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他的妈妈在藤树根下做了一个穴,这里以前开花,从小枝垂落紫色的花序,散发着阵阵清香,平时打猎积食了,他们会把垂下来的花瓣吃掉帮助消化。
可那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张泯自己也记不清,眼前只是一棵枯死的老藤树,不会再回应他了。
张泯回过头,问:「不是叫你等我吗?」
「刚才……天色突然变差,我担心你……」
陆微寻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裤腿上都是污泥,脸上也有被枝叶刮出的细痕。抬头一看天空一片清明,哪里有要落雨的迹象,仿佛刚才的灰濛只是盘在他心里的愁云,正觉尴尬,低下头,张泯已化为人形,那双晶亮的眼睛里有着他没见过的笑意。
「老爷,你这样乱跑,迷路可怎么办?」
张泯走过来牵住陆微寻的手,发现对方的掌心全是汗,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陆微寻,等对方擦干净了才再度牵上去。
「回家吧,我们八月再来,那时候葡萄就该熟了。」
※
他们赶在日落之前回到城南,还没踏进前庭大门,就看见夏凡和肖正男坐在家门口台阶上等着,中间隔了一个微妙的距离,两人一见到自家主子,几乎是用跑的冲上来卸了他们身上的东西。
肖正男夸张地捧着张泯空闲的那只手,心痛嚎道:「我就说不带我上山不是好主意,看看少爷你手都受伤了!」
一旁夏凡不甘示弱,指着陆微寻的鼻子道:「唉唷我的老爷怎么脸都刮花了,你真的不能少了我!」
陆微寻嫌吵,不耐烦地挥手遣退了两人,吩咐晚餐备好之后不需要告知,便要带着张泯上楼去了。张泯低头看着他们从下山就一直没放开的手,脏兮兮的,还十指相扣,忍不住笑,在肖正男满脸失落要离开之前对他比了个手势,又在陆微寻疑惑地回头拉他的时候,勾勾嘴角问要不要一起洗澡。
于是握住张泯的那只大手又更紧了些,一到了二楼走廊就把他拉进浴室里。
张泯知道陆微寻和向他寻求情感依托的张敬中吴天华夫妇不一样,这个男人不在乎他是谁,端着一贯的高冷姿态,张嘴十个字有九个字都能气人,处处挑剔,有时候却能将坚持优雅地轻放,为他解决了军官的为难,又做出令他动容的细致行为。
张泯尚不能理解,但他也在慢慢体会,他见识过人类在哀戚之时会为了抚平伤痛,许下自己超越所能承担的愿望,陆微寻会不一样吗?
然而在陆礼农的葬礼上,陆微寻也只是枕着他的大腿,并不要张泯为他的悲伤做任何缓解的举动,好像自己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慰藉。代价和平衡,陆微寻选择了最潇洒的那一种。
张泯在做人的无奈和做狐的自在之中犹疑,所以他需要回胡藏山看一看,山里也许有答案,他没想到对方是如此患得患失,到了不顾自身安全都要前来寻他的地步。张泯回过头看见一身狼狈的陆微寻时,便觉得自己大概是不能离开他了,因为只要一想,心就像被捏紧了一样,痛得呼吸都有困难。
解了扣子的衬衫还挂在身上,张泯匀出一只手给浴缸放热水,才转开水龙头就被陆微寻扯过来搂紧了腰,像怕他反悔似地着急封住他的唇。
英俊多金的陆微寻自然不是情场上的生手,张泯亦有生为动物的本能,缠绵地啄吻着彼此的唇舌,在开始蒸腾的热气中将对方身上的衣物一一除去。陆微寻并不着急侵略,而是抓起张泯的双手,亲吻起他掌心的红痕。
原来张泯太久没有以狐身在外行走,狐爪的肉掌早已不如野生动物般厚实,而是被富家生活养出的细腻嫩滑,今日赤足在山里奔走几个小时,难免有些磨伤红肿。
张泯被陆微寻落在他掌心的呼吸惹得发痒,也礼尚往来,像同类表达亲昵一样侧头去舔对方脸上的细小伤口,陆微寻受不了伤口被唾液浸润产生的微弱刺痒,觉得对方根本是故意的,深吸一口气就把张泯往自己身上箍紧了又狠狠吻住,一手描着肌理分明的背肌,一手捏上对方柔软富有弹性的胸,拇指按在浅褐色的乳头,指甲轻轻刮过去,张泯闷哼了一声,身体马上就软了,被陆微寻揽着才不至于直接摔进浴缸里,而陆微寻还有办法一边吻着他一边拧水龙头试水温。
张泯被吻得有点缺氧头晕,乳尖也被陆微寻揉捏得阵阵酥麻,只能半攀在对方身上,用半勃的性器互相蹭着,陆微寻搂着他跨入浴缸,花了大钱订做的搪瓷铸铁浴缸保温宽敞,两个成年男子胸贴着后背还能把腿伸直。
一入了热水张泯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陆微寻怀里,陆微寻握住他和本人一样漂亮的肉根,不紧不慢地上下撸动起来,张泯发出动物般的软糯喉音,抬手扳过陆微寻的脑袋,扭着头与他接吻,张泯的犬齿尖利,一不小心就把陆微寻的下唇啃破了。
除了刚上市的芝兰香皂,木架上还有张泯从委托行里买来的草本沐浴精油,从马鞭草到玫瑰总共有六罐,陆微寻心里想着他丈夫可真是会享受,也难怪即便不点沉香,张泯身上依旧散发着怡人的香气,他挑了薰衣草那罐把精油倒在掌心里,分开张泯的不停蹭在自己勃起肉柱的丰满臀瓣,将沾着精油的手往穴口探入,手指立刻被里头的温暖炙热吸附住。
张泯侧头微眯着眼看他,眼角发红,无边春色,唇边还挂着接吻时没有咽下去的一点晶亮,双手也不安分地向后抚触陆微寻一直硬着的肉柱,挠痒似地不用力,不时回过头舔一下陆微寻唇上被咬破的伤口。
陆微寻被张泯撩得全身冒火,却还是按部就班地增加手指,张泯被碰到了舒服的地方时狠狠一抖,软软道:「老爷,还没好吗?」
「张泯,你可真是……」
陆微寻咬紧牙根想,我丈夫不只会享受,还是一只如假包换的狐狸精。
扶着张泯的腰进入时,陆微寻感受到手掌下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喜悦与颤抖,抑或这个激动是来自于自己,他无比庆幸张敬中夫妇的目光短浅,贪图陆家产业而没有看中其他人;更庆幸张泯本身个性凉薄,不易动情,生活精致骄奢,再好的都不一定看得上眼。
陆微寻不受传统礼教束缚,体贴温柔的母亲早逝,长年忙于生意的父亲漠视他对亲情的需求,以至于他对家庭的概念模糊,甚至曾经认为情爱只是消耗品。答应陆礼农回国,搭上船时心里的那股些微轻蔑和不满早已在真切拥抱张泯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方沁入在他鼻腔的香气以及将要满涨出胸口的情意。
旅居法国的这些年里也不是没遇过合得来的对象,俊的美的优秀的富有的,就是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的张泯,神情带些未经人事的天真,眼波又有狐精的暧昧销魂,让他甘愿投入那个晃荡的波心。
坐姿让陆微寻难以施力,张泯的手搭在浴池两边撑着,自己动起腰,大约是有些疼,只浅浅地吞入一点柱头又抬起臀部,每次往下才多吃一点深度,来回几次,简直要把陆微寻逼疯,他双手握住张泯的腰往下一按,整根没入直顶进深处,张泯惊叫一声,喘口气回头瞪了他一眼,痛是痛,但也难以忽视擦过敏感点时产生的快感,于是眼神里略带着责怪,扭了下腰反而有些催促的意思。
陆微寻被张泯这一眼瞪得不能再忍,扶着他的腰把自己抽出来,提起张泯的胯让他跟自己一同站起,又往前整根没入进柔软湿润的肉穴,把张泯顶得腿一软,往前扶住墙话都说不出来。陆微寻开始了深浅不一的抽动,每每深入,都要刻意擦过那个让张泯浑身打颤的点,一手也摩擦着张泯的前端,如此抽插了几十下,张泯便像搁浅的鱼,张开嘴仰起头,身体抽搐着在陆微寻手里射了。
白天登山消耗了不少体力,张泯射完便有些站不住,上臂撑在墙壁就要往下滑,没料到身后的人像是突然来了精神,一点也没有早先在山上那副筋疲力尽的样子,陆微寻将他就要扶不住墙的一只手往后拉,随后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脑袋,将沾着自己液体的手指塞入他的口中,张泯还在刚射过的迷糊脱力状态,舌头顺从地缠上陆微寻的手指,啧啧有声,像上头沾了蜜似的吸吮品尝起来。
陆微寻还没射,不过怕张泯射过之后还被插入会难受,改为缓缓的小幅度抽动,待张泯真的撑不住了才加快抽插的速度,张泯累归累,缓过来之后便不耐烦陆微寻的小心翼翼,撅起臀用后穴出了点力,把陆微寻夹得都没忍住声音,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吐了一口气才又提起劲来打桩。
张泯的后穴黏腻湿热,肉壁有意识似地吸咬他的性器,陆微寻射的时候人都是飘的,根本没记得要抽出来,一整股全部射在了里面,足有十秒钟,热液把张泯烫得也闷哼一声,听起来竟有些委屈,陆微寻心里一紧,赶忙将性器拔出来,浊液便顺着张泯结实的腿往下流,看得他马上又硬了,他生生忍下,把张泯揽进怀里,亲着他汗湿的脸颊和半睁迷离的眼睛,扶着人又坐进浴缸,拿了边上的香皂给对方认认真真地洗澡。
张泯脑子一片白光,浑身乏力,享受了一阵陆微寻的搓澡服务,意识渐渐回拢,回味着初尝到的情事带来的快感,方才被戳弄又来了性致。陆微寻正低头专注搓着张泯的脚趾,呼吸打在耳后,让张泯不禁缩着肩膀抖了抖。
张泯蹭了蹭陆微寻的脸颊,用两指勾起他的下巴,笑着亲对方:「老爷都累了一天,也让我帮你舒缓疲劳吧。」
说完,自己撑起身子转了个方向,骑在陆微寻的身上,又把那根抵在他臀缝中半勃不软的东西吞了进去。
这天晚餐是陆微寻下楼让人重新热过,再亲自端上楼进房里吃的。浴室里两人又纠缠了好几回,他把张泯抱出来的时候浴缸里的水都剩没多少了,全让他们折腾到了地板上。
陆微寻把张泯擦干穿上衣服,抓着他的手和脚在掌心抹百灵油。
第一次的欢好两人都没能克制住,张泯被做得狠了,整个人有些迷糊,只吃了一碗蔬菜汤和半条软法面包。陆微寻把吃完的餐盘端下楼,拿了薄荷水回来给张泯漱口时,人已经倒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任由陆微寻在他身上揉压按摩。
陆微寻收拾了下周围才轻轻爬上床,原本像是睡着的张泯感觉到身边床垫下沉,挪动身体贴了过来,保持着狐身的习惯,用鼻子蹭陆微寻的脖颈——在此之前,人形的张泯没这么做过。
入夏后换了薄被,天丝凉爽,相触的体温却亲昵烫人,陆微寻心底融化成了水,侧过身把张泯揽进臂弯,吻了吻他的额头才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