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05.

天后 05.

和近乎所有的生物一样,人终究是有着趋光的生物本能,会毫无理由朝光亮和温暖靠近。

黑暗里,伊伶塔如同一根燃烧的火炬,一百八十秒尚未过去,周遭的高楼顶台亦有民众纷纷点起各家烟火,此起彼落,照亮了湿冷的北城。

姬发本来就光着身子,他轻易地剥去徐斯松垮垮的睡袍,在棉被里待久了,干燥的身体相触时产生了静电,劈啪劈啪像一簇簇微小的烟火,在彼此的皮肤上绽开,姬发不由得缩起了身体。

男人的吻缠绵而热切,似是感受到姬发的瑟缩,以为他是觉得冷了,亲吻间扯过棉被包裹住二人的身体,半搂着姬发,一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腰侧。

姬发这时候才会想到,这个男人是纵横情场的高手,他自身对八卦毫无兴趣,可也难免要听到一些茶水间的闲话:徐风的徐总除了是经商天才,多金不在话下,更是风流多情,却没有一任情人说过他的不是。

简直是所有女孩们的理想型,甚至有国民女友之称的女明星因为喜欢徐斯,分明不缺钱和资源,仍做了他好多年的暧昧对象。

姬发的唇瓣被这个钻石单身汉给含住,对方的舌头舔过自己在门口耍酒疯时被咬疼的下唇,来回地、安抚性地舔拨,温柔的举动令他卸下了一瞬的防备,舌头便趁隙灵巧地钻了进来。

徐斯确实是有着让人折服的风度,唇舌与姬发的缠绕在一起,换着各种角度亲他,同时下身的热物也贴在姬发的大腿上,手却仍是在姬发的腰腹间流连,抚着能让他轻轻打颤的地方,等待姬发更进一步的同意。

姬发从这个吻里尝到了徐斯口中极淡的烟草味,然而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和身上浅浅的香水味一样,缓慢又缱绻地渗入呼吸里。

和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不同,徐斯对待床伴温柔又有耐心,姬发想,与自己可谓是天差地远。

姬发主动环上了徐斯的肩背,用自己的胸膛紧紧贴住对方,轻轻摩擦,感受彼此皮肤底下的腔室里,强而有力的许可——怦怦,怦怦,怦怦……

窗外又绽开了一束烟火,有星屑火花落下来,同徐斯的亲吻烫在姬发的耳畔、颈间、肩膀,再来是胸口。

姬发在徐斯的手抚上自己的胸之前退开了,他亲了一口徐斯的下颚,再一路沿着锁骨亲到下腹,他一把推倒徐斯让人跌靠在枕头上,自己伏下身,整个人窝进棉被里,抓着磕了自己半天的热柱捋动几下,褪开一层薄薄的皮,那东西便激动地在他手里抖了抖,他张口含住了渗出清液的伞顶,徐斯的身体狠狠一震。

「嘶——」

姬发隔着棉被都能听见徐斯没克制住的、模糊的嘶声,他无声地笑了笑,呵,男人。

徐斯的失态取悦了他,他就是看不惯这人游刃有余的模样,屈服于欲望的姿态才符合他对男人的期待,姬发用舌头缠上柱身,像舔吮滴着蜜的糖棍,并用指甲刮着徐斯的囊袋。

徐斯卫生习惯很好,包皮下的每个皱褶角落都清理得很仔细,没有任何异味,姬发戏弄够了顶端,舔过系带,毫无障碍地将前端吃了进去,他抽干了口腔里的空气,开始前后吞吐着颤抖不已的东西,他吃得很深,几次都让柱头顶到自己的喉咙,感到手里沉甸甸的睾丸都在一缩一缩地抽着。

没有男人可以抗拒深喉带来的快感,姬发正得意地想着,对方要不了多久便会射了,徐斯的手这时摸进棉被里,摸索着探上他前后晃动的脑袋,却没有出力按压后脑勺,而是用手指搓揉着姬发的脸廓,再轻柔地摩娑起从脸颊到耳朵的那一片细软的肌肤。

那处本就敏感,姬发在黑暗里想象起徐斯纤长的手指抚弄自己耳朵的样子,竟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他侧过头想躲这人的抚触,徐斯没有执着于他的耳朵,一路又摸到姬发的后颈,在他两片肩胛中间凹陷处来回抚摸,那里是姬发自己都没注意过的敏感带,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彻底被扰乱了节奏。

徐斯的东西不小,濒临射精的茎身更是硬得不像话,几十分钟下来姬发嘴酸得不行,满嘴都是咸液,他不满徐斯手上不安分的动作,再一次深深地把柱头吞进喉咙,利用喉部抵抗异物的反射动作刺激着徐斯,在他做好接受对方在他口里射精的准备时,被人用力推了把肩膀,阴茎就这样顺势滑出了他的口腔——徐斯喘着气,竟然忍住了没射。

徐斯把姬发整个人从棉被里拽出来,翻过身压在他身上,火炬一样烫人的东西贴着姬发的下腹,哑声道:「我没有只顾自己一个人爽的兴趣。」

姬发力气大,徐斯的力气却不比他小,他的双手被抓着按在床上,只能瞪着徐斯,可房间没有开灯,徐斯也看不到,他挣动起下半身,也被徐斯早有准备地用双腿紧紧箝住了。

虽然在黑暗里看不大清,但徐斯也不难想象身下的人必定是气得双颊胀红,圆溜溜的眼睛也瞪得老大,他没等到姬发的回应,仍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他。

姬发偏过头,这个吻就落在了唇角,徐斯舔过他的唇缝,舌尖滑到了让姬发打颤的耳畔上,湿响伴随男人的轻笑,透过皮肤、牙齿旁的颔骨传导到他的耳蜗,阵阵发麻。

「怎么都不出声呢?」

徐斯守住了精关,找回点余裕,气势也占了上风,他发现几乎碰过、吻过姬发的每一处,对方都会缩起身体想要闪躲,极为敏感,更像是不习惯被人爱抚。他很清楚自己身下是一个男人,但又觉得对方的反应涩得可爱,便不再否认姬发确实对他具有莫名强烈的吸引力。

漂亮是不分男女的,何况他刚才都看过姬发的裸体了,胸大腰窄,屁股还翘,皮肤和女人一样白嫩细滑,自己找不到理由不吃这顿自己送上门来的佳肴。

徐斯自认对男人没兴趣,但是有个机会能品尝一下这样的尤物,好像也没有不可。

姬发挣了半天无果,拼命把身子往后缩,几乎都要将自己嵌进了床褥里,也躲不开徐斯火星子一样落下来的吻,他任由徐斯亲到了他的胸,嘬了一口左边的乳首,惊得他身体都震了震,差点喊出了声。

徐斯停下嘴上的动作,问:「这里有感觉?」

姬发自然是不愿意回答的,徐斯此时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的事物,迫不及待继续探索姬发的身体,两人毕竟还没那么熟络,他便不好意思张口咬出印子,只用舌尖在姬发胸上打转,舔弄胀硬挺立的乳首。

姬发被他亲得喘了起来,仍没有示弱地发出声音,他忍耐着徐斯不断舔吻,终于在徐斯把他的乳头叼起来扯弄时暴跳起身,一下就掀翻了徐斯。

徐斯再度被压倒时倒是冷静,对方气势汹汹地捉住他的两只手腕,骑在他身上急促地呼吸,这些举动只让徐斯觉得姬发对性事的经验并不如表现出来的熟悉,即便方才那个让他差点缴械的口交技巧与现在的情况充满矛盾——徐斯不明白,可他想还是以后再问吧,贸然打探床伴的过去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姬发弯下腰凶狠地亲徐斯,牙齿毫不客气地咬在唇上,像一只爪牙不尖利,没有威胁性仍要吓阻敌人的家猫,龇牙咧嘴护住自己的尊严,于是徐斯吃痛却不躲,反而趁势含吸住姬发饱满的下唇。

姬发觉得这个男人太过缠人,便用额头撞了徐斯的脑袋一下,对方才哎哟一声收住了嘴。

姬发撑起上半身越过徐斯,按着他的胸膛匀出一只手去摸床头柜,在抽屉里找出了袋装的润滑液和保险套,他还没熟练到可以用嘴撕开包装,不得不将另一只手也用上。

徐斯的手得了空,便趁着这个空档摸上姬发的背脊和腰腹,一直硬着的肉柱也刻意地在姬发股间滑动,在那个沟壑里蹭上了些温凉的腺液。

一阵窸窣声响过后,身上的人突然趴下来紧紧贴着他,呼吸也粗重起来,身体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而轻轻抖着,徐斯赶紧拉上被子盖住两人,问:「怎么了?」

姬发没搭理他,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不太顺畅的鼻息都喷在脸侧,直到徐斯感觉到有液体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男男之间的性爱不比男女,准备过程相对繁琐,姬发这是在给自己做扩张。

徐斯差不多适应了黑暗,模模糊糊地能辨认出姬发紧蹙的眉头,似乎很是辛苦。

他向来不欣赏床第之间单方面的隐忍,开口道:「让我帮你……」

总是要看清楚才好办事,徐斯正要抬起上身去按床头灯的开关,伸出的那只手便被人狠狠打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姬发便带着粗重的鼻息凑上来亲他,主动啄吻着他被啃破的唇,舌头急切地探进他的口腔里。

至少姬发没有抗拒徐斯再度摸上来的手,他默许徐斯一遍一遍在他腰背上抚摸,另一只手揉着他的乳尖,他才将注意力稍微从自己的手指在后穴里扩张的不适转移开来,他张嘴让徐斯的舌头掌握亲吻的主导权,舌尖交缠,再一厘米一厘米地细细舔过他的牙龈。

扩张过程难受且费时,待到三指能在后穴里顺畅地搅弄,姬发才停下手,本以为徐斯等到都软了,他坐起身子,捏着保险套正要帮对方撸硬后再套上,一摸上去,徐斯那东西竟还是又硬又烫,还在他手中抖了一下,姬发一时没抓稳,从自己后穴流出来的润滑液、徐斯马眼渗出的腺液把他的股沟和手都蹭得滑溜溜的,羞恼得烧烫了脸。

估摸着这个尺寸进去免不了还是要痛,姬发微抬起臀,握住那物对准了自己的后穴,缓缓地吞吃着,他感觉得到徐斯一刻也没把视线移开,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的模样,自欺欺人地躲避徐斯的眼神。

随着他的动作,徐斯的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柱头这才进去,姬发已经疼得气要换不上。

徐斯感受到姬发的停滞和颤抖,双手扶住他的腰,止住了他要继续往下的动作:「很痛吗?要不算了……」

姬发才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徐斯的体贴多余得令他心烦,牙一咬便一鼓作气坐了下去。

初次体会到后穴的紧致,徐斯爽得头皮发麻,魂似乎都飞出去转了一圈,他不禁掐紧了姬发的腰,感受潮湿温热的肠壁随着对方的呼吸挤压着他。他忍住要向上顶弄的冲动,耐心地等待对方调适过来,放松掐在姬发腰上的力道,改为轻柔的抚弄。

姬发双手撑着徐斯的胸膛,连着几个深呼吸后缓缓抬臀,开始了律动,他动得很慢,肉壁被撑到极致,他感到徐斯在配合他的速度挺腰,入口处的疼痛才渐渐被麻胀给取代,徐斯的性器生得粗壮,竟还微微弯翘出一个弧度,十来下后那东西擦过自己的前列腺,姬发身体过电似地一颤,仰头大口喘气。

徐斯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反应,他感觉到性器经过某处时,对方的肉壁剧烈地收缩,夹得他也是呼吸一滞,姬发的身体此时稍微放松下来,他便抬起上半身一把搂住姬发的后背,又把人压倒,对着那处试探性地戳弄几下。

姬发躲闪不及,像被捉住了弱点脱逃不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从来没像这次一样那么快就获得快感,慌忙拿手去推拒徐斯压上来的胸膛,徐斯却一改方才的被动,不容拒绝地慢慢动起了腰,几乎每一下都能擦过那个让他发抖的地方。

阵阵快感像电流一样从尾椎直直攀上了头顶,徐斯动作算得上轻,且都只在浅处进出,姬发被磨得难耐,情不自禁地抬腿圈住徐斯不断耸动的腰,自己抬身去迎合对方,有些催促的意味。

跨年烟火结束已有一段时间,窗外恢复了平静,粉状的银光透进来,徐斯借着这淡淡的光线看见姬发情动而显露出的柔软姿态,不是很清晰,他想要辨得再清楚点,伸出手尝试去碰触对方和他相同的性器,并低下头小声地唤着:「姬……」

后面那一个字被对方抬起身子堵回嘴里,姬发有意无意地抬手挡开了徐斯的动作,让徐斯的手最后只能落在他的腰臀。姬发嘴上粘糊地同徐斯接吻,随着收紧的肠壁挤压,像在催促徐斯加快加深在他身体里的抽插,他始终不发一语,只从鼻间泄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哼吟。

床上的两人缠绵为一体,密不可分,像一对相性贴合的亲密爱侣,他们都无法想象几个小时以前彼此怀着都是些什么心思。可谁不为由浓黑色绽出的美丽烟火而着迷?谁又舍得推开寒夜里能把人融化的体温?

高潮过后,徐斯伏在姬发身上喘息,吻去他胸口上分不清谁的汗水,一下一下地亲着他微湿的眼角和发鬓。

两人缓了过来,徐斯又撕开了一个套子,姬发转过身背对着徐斯塌下腰,自己反手掰开被充分开拓的肉穴,往后一退贴住徐斯再次勃发抬起头来的阴茎,顺着润滑毫无阻碍地插了进去。

高热又湿润的幽地紧紧吸咬着徐斯,他必须努力克制自己不就这样在对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不再去碰姬发表现出抵触的部位,只抚摸揉捏着对方的胸乳和腰臀,他弯下身子从姬发的后腰一路沿着背脊亲吻到藏在肩胛之间,柔软而敏感的凹陷。

徐斯搂住这一具几乎要让他失控的身体,朝着能让对方也感受到快感的那处不紧不慢地撞去。

昏暗的光线,怡人的香氛,微升的温度,这些都能让任何人抛开理智,投入进最原始的欲望里。

太舒服了,姬发每被顶一下都觉得意识飞离了一点,可徐斯将他搂得越紧,他越不住要去思考,人类身为高智能物种,为何如此不长进,演化了几万年仍旧在为本能找借口;为何他仍不能战胜自己的软弱,要为对方无心的温柔而动容。

待徐斯终于餍足地歇下,激情也同烟火的余烬一般逐渐冷却下来,姬发在男人的怀里睁着眼,全无睡意。

眼看天就要亮了,他的脑子却无法停止思考,在自己想明白以前,他该离徐斯远一点。

姬发挣脱了身上沉重的双臂,男人的呼吸落在他的头顶,熟睡得像没有烦恼。

他气闷地把裹着两人湿泞不堪的被单扔在地上,拖着酸软的身体草草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不声不响地离开这一片令人贪恋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