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13.

天后 13.

姬发通常对待打扰自己睡眠的人不会这么客气的,要不是看在收了徐斯的花、吃了徐斯的水果和晚餐、喝了徐斯的奶茶和酒,又在对方家里吐了,才……才陪徐斯做了一回,他试图动动被酒精影响判断的脑子,可算了半天,发现这一切,竟有些算不清了。

姬发皱眉,难不成徐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收购了周家的公司不说,还馋他身子?姬发不懂自己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好的,徐斯有钱有能力也有手段,还是个自我中心的异性恋,放在平时是他绕着走的对象,同这种人在一起,只有受伤的份,他不拒绝徐斯,但再多的也不敢想,只能放平心态,也许这个大少爷尝过几回,就该对自己失去兴趣了。

姬发根本没听清楚徐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倒是听见保险套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接着只感觉到手指抽出之后某个粗硬的东西又挤进他身体里,撑得酸胀,他推了推压着他的人,反抗道:「徐斯,不要了……我好困……」

他的声音微弱又含糊,听在男人耳里与撒娇没什么两样,更让徐斯欲火高涨,涂了润滑液的硬物像烧过的火棍,进入时顺畅无阻,姬发被男人压在背上,喝了酒呕吐又做过一回,早就困得没力气了,推也推不动,仰着头轻哼一声,接受了徐斯的侵入。

徐斯被一层一层的肠肉紧紧吸缠着,随着他碰到姬发身上各个敏感处,肠道更是像有意识的活物一样挤压他的阴茎,和女人完全不一样,不那么湿,但又热又软,包容吸纳着他,像纷华城市里能让他安歇的一处秘境。

姬发可真是块宝,到底怎么长的,能让人有这样销魂的极致感受?精致清冷的五官,凝脂般的肌肤,修长的四肢,全身上下一根多余的杂毛也没有,薄薄的肌肉和分布得恰到好处的脂肪……天,怎么连阴茎都这么漂亮?

徐斯并不认为所有的男同性恋者都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倒贴上来条件不错的男男女女他都数不清了,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为了搞懂同性之间怎么做的,视频也看了不少,怎么就只有姬发,让他看一眼就再难移开视线,抱过一次就无法忘怀了?

怎么只有这个人,轻易击碎了他自父亲过世以来就穿在身上近三十年的武装,又能不着痕迹地修复他从未向任何人坦露过的伤疤?

徐斯越来越贪心,甚至想斥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见姬发……再蛮不讲理地心里埋怨姬发: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我?

只要一想到姬发做这些都没有自觉,想这人亲昵地喊他小狐狸,想这人喝了酒后表现出来毫无防备的憨态可能不只自己见过,徐斯便又觉得意乱情迷的自己像个傻瓜,莫名生气,一边往里又顶进更深处,一边磨着牙沉声道:「姬发,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断勾引我,把我亲硬了,又想装睡糊弄过去,这样很好玩是吗?」

徐斯的体重和刻意发狠的顶弄让姬发呼吸困难,他心里冤枉,做爱完两人都享受到了,亲一亲抱一抱不是挺正常的,到徐斯嘴里就成了勾引,合着又是他的错吗?

太深了,姬发被顶得吃痛,喘息间无法忍住的呻吟都带上了哭腔,好在对方察觉到了他的不适,随后几下又收起力道,姬发才可怜兮兮地回头看没来由发脾气的男人:「我、我没装……我喝了酒就这样,会吐、会很困…我平时也不熬夜的……呜、徐斯、你轻点好不好……」

姬发边说,边努力侧过头去亲徐斯抿成直线的唇,伸出舌头舔着他紧闭的唇缝,又亲了亲对方撑在他颊边的手背,轻声喊男人的名字:「轻点…徐斯……」

被这样喊着亲着,徐斯心都要化了,同时气恼,明知道姬发这都是在哄他,明知道床上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不能做数,怎么他就是听进去了,还觉得高兴?

他张嘴与姬发接吻,惩罚性地咬了对方的舌头一下,接着沉下腰胯,佯装自己并不领情,继续顶弄这个让他意犹未尽的身体。

姬发感受到徐斯又把攻击集中在让他感到舒服的地方,过于密集的快感让他难耐地扭动身体,可徐斯大致知晓了他敏感的部位,把他困在双臂之间不轻不重地抽插,姬发光是要忍住呻吟就得费很大的力气,稍微回笼一点的理智马上又被搅散了。

徐斯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时不时咬住他的颈肉,吮他的肩胛和耳骨,第一次在酒店只当是一夜情,姬发便没想太多,今日他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徐斯占有欲极强、对肌肤渴求度极高,喜欢留印子打记号,还要手扣着手……先前徐斯没对自己下重手只是基于礼貌和修养,本质上还是惯于做掌控者,一旦锁定了目标绝不轻易放过,同生意场上的名声一样,迅猛却难缠。

姬发疲软的性器在身下的浴袍上蹭着,随着每次徐斯磨过他的前列腺,一小口一小口吐着腺液,果不其然趁他神智涣散之际,徐斯又尝试伸手去摸,姬发不明白对方怎么就对自己的性器这么感兴趣,被握在对方手里心中一慌,手肘立刻往后捅在徐斯的肋骨,后者痛得嘶了一声。

徐斯眯起眼,姬发越是反抗他越是想要知道原因,两人又开始了较劲,姬发力气实在不小,腹部肌肉绷紧了一个打挺就差点把徐斯给从背上甩下来,徐斯稳住身体,胯部狠狠一顶,把人又压了回去,打桩一样快又猛地戳刺,像要把姬发给操进床里,另一只手探到了对方的胸,乳粒已经胀得很硬了,一摸便是一阵麻痒,他捏住一颗往外扯,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揉搓。

姬发把脸埋进枕头,死死咬住布料,对徐斯的强硬感到害怕,他心里清楚徐斯想要的是什么,徐斯征求过他的同意,照顾着他的感受,习惯付出也要反馈,可是把自己交付出去是痛苦而赤裸的过程,他不值一提又沉重至极的自尊,被对方看清以后了会作何反应?

「别、别弄了……硬不起来的……」

「为什么硬不起来?」徐斯亲他不停渗出泪的眼角,口气温柔,手却还是固执地上下撸动:「我活不够好?」

姬发不知是很难解释还是不愿回答,全身都在抖,不停摇头:「嗯……啊!徐斯…你够了……」

他再也反抗不了徐斯套弄他性器的动作,只能让自己被浪潮般的快感淹没,脆弱的龟头被人又按又揉,指甲刮过马眼,后面又被一根凶物进进出出辗着前列腺,刺激得姬发忍不住喘出声,他射不出来,可突然一阵剧烈地抽搐,竟已经被顶上了高潮。

徐斯感受着姬发因高潮而激烈收缩的穴肉吸咬他的性器,他憋着一口气忍住没射,缓了缓后抽出来,掀开棉被,把姬发翻了过来。

徐斯家的窗帘是双层的,平时只拉上纱质的蛇型帘,天麓区地势高一些,日夜的景色各有优美之处,外头是下弦月,夜空里也布着一层薄薄的黑云,光线稀微,仍让他能看清对方湿黏的下腹,姬发分明是高潮了,但没射出东西,只有一小滩清稀的腺液,还有从穴口里带出的润滑液。

他架起对方堪比模特的长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鬼使神差地低头亲了亲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小东西,小小的阴囊也没什么皱褶,他舔了一口被液体浸得湿亮的会阴,两人都出了点汗,但他一点也不觉反感,不过对方不应期的身体敏感得不行,碰一下就抖,姬发一把揪住徐斯的头发,有气无力地想推开在他腿间作乱的脑袋。

徐斯无动于衷,又倒了些润滑液在那个红肿得有些外翻的肉穴,手指戳进去搅一搅,轻轻按揉着前列腺,身下的人发出无意识的喘息,明明累得只能呼吸了,肠肉却不知疲倦地挽留着徐斯的手指,仿佛不断在向他发出邀请。

姬发对于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之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慌,他奋力挣扎,无奈徐斯一手圈住了他的性器根部,掌握着他最脆弱的地方,任他如何挣动都没有用,姬发已经无计可施了,甚至在徐斯的硬物在他臀缝摩擦时恳求地问:「我用嘴帮你行不行……」

「不行,」徐斯俯下身去亲姬发咬得红艳的嘴唇,欣赏着对方眼睛里、他在秘境里寻到的星星,笑了一下,「这张嘴要拿来发出好听的声音。」

徐斯再度刷新了姬发对他蛮横程度的认知,他气恼地瞪向徐斯,没见过这种流氓!

「不管舒不舒服都喊出来,我才知道怎么改进啊。」

「去你的……啊!徐斯!呜……」

在姬发微弱且没有效果的抗议中,徐斯换了个新的套子再一次把粗壮的性器塞了进来,不应期受到刺激很难凝聚成快感,更多的还是被撑开的窒塞胀痛,姬发隔着套子都能够清楚感受到徐斯阴茎上的青筋脉络,似在勃勃跳动。

徐斯知道他现在不舒服,便动得很慢,亲他,爱抚他,执着地啃咬他的胸肉,舔弄熟果一样的乳头,把姬发的身体折成各种角度,姬发不甘示弱地想夹他,每当徐斯觉得自己被咬得快要射了,就抽出来缓一缓,不断拉长这场性爱的时长。

月色仿佛化为带有温度的液体,在姬发光裸的身体上渲染开了来,冰凉的银色和蓝色,还有温暖的粉色和紫色。

姬发的肌肤再度泛起一股热度,被握在徐斯手心里的肉茎也开始泌出了点液体,徐斯不让他再咬着唇压抑呻吟,用两只手指压着姬发的舌头,对方下意识地卷起舌尖吮舔,从喉间发出模糊的呜咽,这是对方感到舒服的反应,姬发激起了徐斯无穷无尽的欲望,包含了求知欲,他想知道这么柔软又敏感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你平时做什么运动?」

姬发在他身下几乎是一滩泥水了,哪里都是软的,从背脊尾端窜上一阵一阵的酥麻,他被操得无法思考,只在徐斯的纵送中含糊答道:「呜……瑜、瑜珈……」

「难怪柔软度这么好。」

徐斯低头吻去姬发的颈子,姬发的喉结也小,呻吟时的震动像猫打呼噜,徐斯正觉可爱,便又听到姬发没说完的话:「还有泰拳……」

徐斯愣了一下,这两种运动强度跟跨度差别还真大,姬发力气这么大打人这么痛,原来都是练过的,随即失笑:「泰拳也不错,可以防身。」

姬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手握成拳揍了徐斯的腹部:「专打流氓和讨厌鬼。」

徐斯受了这一拳,心里却甜滋滋的,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像是姬发给他的某种认证,附和道:「嗯,我流氓,我讨人厌,姬博士快来教训我。」

姬发没心思注意徐斯到底在想什么,他又快要高潮了,皱着眉急喘,仰头向徐斯索吻,肠道的肉壁绞动得厉害,徐斯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他啄着姬发的唇,舌头勾缠,下身加快了抽插的速度,不断拍打撞击让润滑液在交合处都起了沫,肉贴着肉像沾了黏胶似地难分难舍,他吞下姬发口中的唾液,舔掉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姬发嘴里是徐斯的舌头,性器被徐斯握着,在后穴逞凶的也是徐斯的肉棍,姬发有一种错觉,好像不知不觉之中彼此的边界越来越模糊,他在这份混浊的情绪里上不了岸,呻吟低泣不已,全身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小腹绷紧,身体发颤,一抽一抽被徐斯推上了高潮。

徐斯闷哼一声,被姬发高潮时不断痉挛的软肉也夹射了,持续了几秒,他才缓缓抽出性器,摘了套子,把两人身下被体液和润滑液弄得湿透的浴袍揉成一团扔下床。他侧躺在姬发身旁,拉上被子,将人搂进怀里,吻了一下他的鼻头和眉间。

「你就在这睡,别再走了,好吗?」

做爱确实是件很累人的事情,男人的声音带着困倦,不知为什么也有些撒娇软和的意味,听得姬发也是心里一软。

身体疲累至极,思绪却有一瞬间的清明,姬发还记得上一回在酒店他和徐斯做完爱是什么感受,与今日又有什么差异,想明白的刹那,他只觉得不知所措。

他抬眼,发现徐斯还没有睡着,目光撞在一起。徐斯的眼眸很深邃,睫毛长得能扇起风,姬发眨眨眼,别开目光,习惯性地把身体蜷缩起来,仍旧不敢答应徐斯。

他有自觉徐斯这是把对过去对象的依恋投射在了自己身上,可他不是江小姐也不是齐小姐,光是最基本的平稳,他都给不了。

「徐斯,我……」

「我没喝醉,没把你当成任何人,」徐斯看出了他的挣扎,不再勉强,只是轻叹一口气,「睡吧,都累了,别想太多。」

徐斯说完,伸出手在床头柜的中控面板上调整外层的遮光窗帘拉上一半,这样早上才不会被阳光刺疼眼睛,他把棉被又拉高了些,像哄孩子入睡一样轻轻拍抚着姬发的背,专注地看了他的发旋一会儿,亲了亲发顶后便不再出声。

等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正常的速率,姬发才敢再抬头看向徐斯。

对方睡眠品质不错,已经发出匀长的呼吸声,吃饱喝足,纵情于性爱,该是所有人类辛勤工作后的收获和追求,可是姬发不懂,为什么徐斯要选他。假设这段关系成立,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注定要碰上许多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的问题,聪明的人懂得避险,不会这样做选择。

徐斯应该有更好的对象,不过是碰巧和他看了一场跨年烟火。

姬发细细打量眼前熟睡的男人,然后轻柔地去亲他的下巴,虽然徐斯霸道又不讲理,可也还是让自己心动了。

他不敢咬,深怕把人给弄醒,只亲了两下,接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头轻靠在徐斯的锁骨处,才闭上眼睛。

姬发做了个梦。

他趴在桌子上,身旁坐着一个熟悉而久违的男人,摊在桌面上的纸张正是SAT[14]的模拟卷,停在了费氏数列[15]的线性代数题。

男人还是那个年轻的模样,其实更接近少年,他笑着问:「小发,你怎么在图书馆里睡觉啊?功课有这么多吗?」

姬发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扑上去,紧紧抱住对方。

他知道这是梦,这是他住在麻州时常待的图书馆,同时是某任总统的纪念博物馆,建筑外围是一座花园,春天的时候开满了各色花种,美不胜收。

功课早就做完了,只是没写上答案,他不敢自己一个人走出去,他每回都比放学时间早一点偷偷溜出学校,跑到图书馆待着,一待就是到天黑,怕学校里的人在门口堵着他,撕他的课本作业,说关于黄种人的笑话嘲笑他,想把他逼到墙角脱裤子看他到底是男是女。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会知道来这里找他,帮他看作业,在阳光明媚的时候牵他去花园,告诉他,这里的金盏花、翠雀和飞燕草的花瓣数目是按照费氏数列长的,小发你看,自然界与数学的关联是不是紧密得神奇?

姬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作业总是故意做错几道题,怕自己懂得太快,对方就要走了。

那人像是察觉到他的心事,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点了一下他因浓郁的花香而皱起的鼻头,语气有些遗憾:「我还是要走的,你也该往前啦。」

姬发要抓住对方的袖口,可突然刮起一阵风,眨眼间就把那人的身影吹得老远。那个人好瘦,一下子两人站在一处高楼边上,对方站在护栏之外,双手搭着细细的栏杆,半个脚掌悬空,摇摇欲坠,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姬发。

姬发不记得这个场景,也不想记得,他那时年幼,没有明白,道别到底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对方朝他伸出一只手,分明距离那么远,黑夜却猛然降临,像是那人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他说,小发,天黑了,快走吧。

姬发想甩开遮住视线的那片黑幕,急得用生涩的中文大喊:「哥哥!」

他惊醒过来,心跳激烈得要蹦出胸口,窗外很亮,一半的阳光落在床脚,是个适合在薄暖的晨光中与枕边人耳鬓厮磨、温存低语的时刻,身旁的男人却表情古怪,看上去不大高兴,似乎是被姬发做恶梦吵醒了。

和人在同一个被窝醒来是姬发少有的经验,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徐斯的住处,正要张嘴,徐斯先开了口。

「你喊谁哥哥?」


[14] SAT测验,前称学术能力测验和学术评估测试,是由美国大学委员会委托美国教育测验服务社定期举办的测验,和ACT一起并作为美国各大学申请入学的重要参考条件之一。


[15] 斐波那契数列,是指在一串数字中,每一项是前两项的和。例:1、1、2、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