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20.
「徐斯,这里是酒店大堂,先松手……」
同性情侣举动亲密并不稀奇,可双方相貌都出众就不多见了,还是有宾客为此投来好奇的目光,徐斯在此地上流圈知名度不小,姬发担心会给对方惹来没必要的麻烦,拳头抵在两人中间使了劲想拉开距离。
原本还担心徐斯动怒,姬发却在感受到对方胸腔因闷笑而震动时才会意过来,徐斯根本就是在逗他玩。
「你故意的!」姬发捶了徐斯胸口一下,想骂人又担心引人注目,只能怒瞪这个拿他寻开心的男人,压低声音轻斥:「和Yerick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根本都记不清了!」
「你记不清,韩烨可不一定这么想,你也是个男人,肯定知道擦枪走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徐斯吃了一捶仍不放手,语气带点醋意道:「他刚刚捏你的手指诶,哪个正经人会这样和人家握手的?」
比起战战兢兢的表情,他更喜欢姬发羞恼时瞪圆的眼睛和涨红的脸,对方在人前一向冷淡疏离,这模样只有他能看见,是他独享的特权,姬发方才在韩烨面前露出了一丝慌乱,他怎么能不在意?
自从确定对方的心意以后,徐斯便有些恃宠而骄,虽然姬发打人真的很痛,不过自己身强体壮挨个几下没问题。
姬发没好气地回答:「也就握了几秒,你也太爱计较了吧?捏的是我的手又不是你的手。」
「你的手只有我能捏,你的便宜只有我能占,」徐斯知道姬发对自己这个由下往上看的表情没什么抵抗力,找准了角度就把脸凑到对方眼前,「当然,你的意愿才最重要。」
「你就扯吧。」姬发果然招架不住,脸似乎又更红了,他那一拳挺用力的,怕真把人打疼了,又张开手掌抚了抚对方的胸口。
姬发揉得很敷衍,徐斯却整个人都要被揉酥了,他低头嗅着姬发身上像极了西普调香水的气味,是一种很具包容性的味道。超过一个月没见面,徐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边嗅边发自内心叹道:「姬发,你好香……」
姬发当然对徐斯脑袋里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一无所知,老实回应:「因为早上去健身房做了一轮训练,回家冲了个澡才过来的。」
徐斯吞了口唾沫,将原先预计好的行程全都抛诸脑后,干巴巴道:「既然人都在酒店了,不如我现在去开间房吧……」
「啊?虽然是不急着拿车,但我想着顺便能看一下我爸……」
叫徐斯意外的是,姬发并没有立刻拒绝,反倒抬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为什么要开房,今晚不是本来就要住你家的吗?」
说话的同时姬发拉了一下包包的背带,徐斯这才注意到他今天背的包容量明显比之前见过的都大一些,类似旅行包的款式,柔软的小羊皮面鼓鼓的,看着装了不少东西,大抵是换洗衣物和一些必备品。
意识到这件事令徐斯又有些不冷静了。
怀里的人穿的是一件砖红色的五分袖滑面上衣,领口的岔度开到胸骨角,两道锁骨若隐若现,说不好是端庄还是诱惑,徐斯眯起眼睛——由他的角度似乎还能探见那条沟壑。
徐斯再往下看,姬发的下身是一条白色棉质锥形裤,大概是混了嫘萦,带有垂坠感又不过于厚重,堪堪露出脚踝,脚上的便士乐福鞋设计简单,面料是细粒的牛皮。他的腰臀比例过好,男版裤型穿身上腰会松,于是系了条细皮带,半缠着与上衣同色系的变形虫花纹丝巾。
姬发的耳垂上有两颗小小的蜜橙色石榴石耳钉,衬得皮肤白又透,他的男朋友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漂亮,徐斯没有太多的词汇可以形容,只能这么想。
也难怪姬发口气里透露出一丝失落,明明精心打扮来赴这场约会,他却只想直奔主题。
「咳,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徐斯暗骂自己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狗东西,默念了两句在农禅寺边听边学的心经,才把躁动给按捺住了。
姬发还是仰着头,有些不解——这个男人怎么心眼小爱吃醋还善变?这是交往后便露出本性了吗?
徐斯总算是松开怀抱,牵起姬发的手往大门走去,「走吧,我很少搭地铁,去幼馨的路我不熟,你可要把我牵好了。」
※
虽然徐斯很想这一路都牵着手,但向来低调的姬发显然很不习惯,肩颈都绷着,顾及徐斯的心情没有直接甩开,但一路上频频留意周围,深怕被人瞧见似的。
徐斯轻叹一口气,只能借着掏手机的动作不着痕迹松开了交握的手,仅维持肩膀和手臂贴着的程度。
大街上、车厢内多的是牵手的情侣,身为前异性恋者的徐斯都不在意,放不开的人反倒是海外归来的姬发。
姬发当然能查觉到徐斯的体贴,眉头微动,确认徐斯并没有为此感到不耐,才真正将肩膀放松下来,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徐斯帮他处理车子的事还降贵纡尊地和他一起搭地铁,他却连在外头牵手都有障碍,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值得徐斯这样温柔相待。
到了换车的站点时徐斯说午餐没吃饱想吃点心,非要出站去买。姬发站在店铺门口等着,纳闷颐宫的餐点难道不合徐斯胃口?米其林三星都满足不了,这人也太挑剔了些。在他开始一项一项记录徐斯的坏毛病之前,一个热呼呼的东西就凑到了他嘴边。
「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姬发还没反应过来,徐斯先露出了一个困扰的表情,「你不会讨厌肉桂的味道吧。」
刚出炉的吉拿棒被弯成了圆状,上头的糖粉亮晶晶的,装在设计过印着商标的纸袋里像一束小捧花。都是商人的把戏,营销真可怕,小的时候分明一个不到一块钱美金的街边小吃,如今竟是三倍的价格了。
「不讨厌,我以前常吃。」姬发看穿了徐斯的用意——徐斯说过不爱吃甜,这是在补偿没将炸豆腐奶打包给他,于是他并不戳破,张嘴就咬了一口。
姬发总算是笑了,眼里再度亮起星点般的碎光,让徐斯看迷了眼,觉得自己可以为这样一个笑容做任何事,何况现在买颗星星根本也不难,甚至上月球玩一圈都行。
能用钱解决的对徐斯而言都不是事,可是他现在明白了,姬发不需要也不期待那些。他拉着姬发坐在店铺外的长椅上,分食没有营养的碳水化合物,深色玻璃映出了一对相依的背影。
都吃完了姬发才想起来忘记先拍张照,徐斯注意到他扁起嘴,便笑着掏出手机将一张在结帐时就拍好的照片发给他。
徐斯的手入了镜,每根手指都修长细白,骨节不粗大,甲半月饱满粉红,在姬发看来,比手里那份点心更加馋人。
「……谢谢。」说完,姬发又觉得这句话不够表达感谢,又给徐斯发了一个红包加上吉拿棒一半的钱,徐斯抬眉,犹豫几秒还是点收了。
他趁没人注意,抬起手臂略略档住两人的脸,倾身过去直接亲在姬发的嘴角,舔掉了沾上的糖粉。姬发的脸刷地一下变红,呆愣着没来得及打他,徐斯便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别这样,好多人在看……」姬发抵抗的声音很小,难为情地别过头,却没逃开徐斯把自己圈在一条臂弯里的举动。
「让他们看,我不在乎。」徐斯舔了舔唇,肉桂糖粉在口中化开,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满足于这种年轻小情侣之间的行为,忍不住为自己的改变笑了出来:「你这么好看,他们想多看一眼也很正常。」
「你不要乱说。」姬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害羞还是无奈,明明听了赞美也是高兴的,可是相比徐斯的自信从容,他总有些心虚,好像他不该如此恣意。
「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在外头还是要注意一些,像我这样的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
「姬发,」徐斯打断他,「我说喜欢你,你真的明白吗?」
「啊?」姬发很困惑,难道中文里的喜欢还有什么其他涵义?
「我所谓的喜欢,是认真考虑过的决定,广义地包含了你的外表和内在,你的烦恼和快乐,你的过去和现在,当然还有我们的未来。」
这个「包含」,确实是包含了很多东西,徐斯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心,也认为以姬发的聪明,大概能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姬发有点懵圈,听上去不像是个歪理,毕竟这方面他没有经验,于是追着问徐斯:「那狭义的呢?」
徐斯捏起姬发放在他腿边毫无防备的手,对方今天擦了杏仁色的护甲油,半透明的,甲缘都修得圆圆润润,他语气平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姬发浑身一颤:「狭隘一点来说就是见到你什么都不能想了,只想把你干得下不了床。」
「你……」姬发再度震惊于徐斯的厚颜无耻,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都忘了要把手抽回来,任徐斯就这么牵着搭上地铁到了幼馨医院。
徐斯的说法当然是为自己谋了最大的好处,轻易就能找出不合理的地方,可是姬发对他有几分纵容——徐斯因为这个认知而受到了鼓励,他打定主意趁姬发还没后悔之前,先把人宠坏了,习惯了他的好,让对方都想不起来和自己相遇之前的路怎么走。
※
两人到了医院,先进停车场确认车的状况,挡路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已经移走了,姬发停在角落的mini是两年前的款,还很新,车顶漆白,车身是宝马国内厂所没有的非常规香槟色,和徐斯开惯了的车型相比,这只是辆小车,但优雅精致,内装是米色的麂皮,和车主的气质很一致。
徐斯坐进副驾,拿起座位的小软垫放在腿上,支着下巴看姬发拨弄着操作区的按钮和排档杆,车子启动正常,引擎运转起来也没有怪声,姬发说他挪不了车的时候也会下来擦擦车,大部分男人都是爱车的,这点徐斯倒是特别能理解。
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姬发这才将目光从仪表板移到徐斯身上,感激地说了声谢谢,麻烦你了。
徐斯正想说几通电话和几张招待券的事根本算不上麻烦,何况是自己男朋友的请求呢,他当然义不容辞,可他突然想起了Jane对他的抱怨和那位秦女士的情况,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姬发咬了下嘴唇,似在思考,接着直接从驾驶座爬过来,跨坐在徐斯腿上,揽着他的脖子亲上去。
Fuck……徐斯又暗骂了一声脏话,身体和心里同时升起一股火来。
方才在街上连牵个手都要扭扭捏捏,现在没人看着,就爬上来主动献吻了,他差点就忘记这人能在还不了解彼此的前提下就能与他上床,怎么可能分不清单纯亲昵的吻和饱含情欲的吻有什么差别。
为了了解挡车的情况看过监控,徐斯差不多掌握了摄像头的位置,姬发这车位又在最角落,车窗贴的都是防窥膜,倒也不怕被人看见,若这样还要继续忍耐,有违他徐斯的原则。
徐斯掐紧了姬发的腰,摸着丝料下让他朝思暮想的胴体,对方怕痒,在他腿上扭动闪躲,隔着那块小软垫也把他蹭得欲火中烧,他用力吸住姬发只稍稍探出来的舌头,边含着低声问道:「我什么都没准备,你敢这样撩我是拿准了我不会在车里做全套,故意的?嗯?」
姬发被含住了舌头,没法好好说话,待徐斯将他的口腔都舔过了一遍放他呼吸换气,才口齿不清喘道:「我、我只是想接吻……」
「是吗?又是我会错意了?」徐斯一把抽掉了腿上的软垫,让姬发直接感受到他那根勃硬的东西,「那这怎么办?」
此时车内昏暗,可徐斯也能判断姬发一定红透了脸,说勾引诱惑可能是言重了些,可他才不信姬发亲上来之前是没想过后果的。只见姬发低下头不说话,伸手从包里面拿出一瓶干洗手液和一条护手霜。
徐斯今天身上没有备着湿纸巾,他用暗沉的眸子盯着姬发抓起搭在腰上的两只手,先用洗手液帮他搓洗过一遍,也给自己搓洗一遍,每天都在做实验的姬博士相当注重卫生和清洁步骤,一点也不马虎。
洗手液干了之后姬发挤出护手霜,给徐斯和自己都认真抹上,看见徐斯食指甲缘上的一点硬皮,还皱着眉抠了一下。
马鞭草和乳油木的草本香盖过了洗手液里酒精的刺鼻,徐斯看出来了,姬发喜欢他的手,给他抹手霜像做按摩,徐斯的手指和掌心被揉热,下腹也跟着要起火。
在徐斯的理智线断裂之前,姬发终于放过他的手,往后挪了一下臀部,摸到徐斯腿间,没解开皮带,只拉开了拉链,将徐斯绷到胀痛的东西放出来在手里揉了一下,轻声问:「一会儿还要上楼看我爸……先用手行吗?」
这时候提个楼上的长辈到底是想让他硬还是让他软,徐斯咬着牙想。
姬发爬过来时就把空调温度调低了,才不至于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叠在狭小的mini副驾里拥挤出汗。
徐斯眯起了眼,看着姬发把一绺头发别至耳后,突然意识到此刻这个空间里,所有色情旖旎的氛围,不管有意无意,都是姬发营造出来的。
藏在俗世里却不染半点污尘,顶着一张纯情漂亮的脸,手上揉个几下就能把他撩得激动不已。
这个人的手掌肉多,和身体一样软,徐斯将姬发揽近了些,将自己的手包裹着那只比自己小半截的手,上下滑动,马眼流出了一道清液,渗进两人的手心里。
徐斯用唇抿着姬发薄薄的耳廓,哑着声音道:「行啊,就是怕姬部长等太久,光靠手想让我射可能要一段时间。」
姬发僵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身来,在流氓面前可不能示弱,徐斯得寸进尺的毛病已经在他的纪录之中,他不服输地哼了一声:「能要多久?也就十分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