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29.
这回姬发开了自己那台mini载着徐斯去春风百货,向徐斯证明了自己开车技术真的还可以,但停车技术实在是有待加强。
「姬发,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你……咳,不太会停车,所以才买这么小的车?」徐斯在对方光是倒车入库就修了四次以后,忍不住将拳头抵在自己嘴边,憋着笑问。
徐斯个子高,姬发也在身高一米八以上,两人在前座都得把座椅调整到最末才能放好两双长腿,这样一来占了不少后座的空间,若后座有其他乘客,确实是嫌小了些,所幸底盘低,车顶也高,座椅是宽版设计,坐起来还挺舒适。
「我就喜欢mini的外型不可以吗?小小的很可爱啊。」姬发也不管车到底修正了没有,熄了火后直接甩头下车。
徐斯摇头失笑,这台车用的是ikey,车主离车一段距离后就会自动锁上,他记了停车格的号码才跟上那个气噗噗的背影挤进电梯里。
姬发没有来过这座位于市中心东区的老字号百货商场,原先叫做「春天」,由一间东洋外商公司所创立,大约十五年前,蓬省市场状况变动,北城都发局将商圈移转,经评估以后该外商撤资将经营权出售,被当时还是徐风集团总经理的洪蝶以相当低廉的价格买下,更改商号为「春风」。
目前洪蝶已从徐风管理层退位,只保有徐风的董事会席次,虽然春风归属于徐风集团旗下的产业,但洪蝶仍是春风百货所有营运决策的实质负责人。
这座建筑已超过四十年,楼高仅有十层,转手后的改装设计和动线规划全是洪蝶主导,找了蓬省对新古典艺术最为熟悉的建筑与室内设计师操刀,和为徐风集团总公司所在的新古典大楼做室装是同一支团队。深色木作的墙柱庄重优雅,进驻于此的品牌都配合春风的风格调整了专柜设计,在北城众多新兴的百货商场之中,这个老字号因强烈的特色而拥有固定忠实的客群,每一季度的获利数字都很不错。
作为徐风现任的执行长,徐斯也算是老板之一,即便不常光顾,各楼层经理对徐斯这张面孔都很熟悉,春风的销售经理得到通知,亲自来说明已为徐总和男伴准备好安静私密的VIP购物包厢,被徐斯摆摆手回绝了。
姬发逛街的兴致看起来很高,每经过一个布置精美的橱窗都会停下来欣赏,坐在包厢等导购送商品过来这种贵妇式的消费方式,姬发可能会觉得无聊。
所幸才开始营业没多久,百货里还没有什么客人,姬发在车上闹的别扭在看到室内天井下漂亮的贝壳状喷水池时就抛诸脑后,被徐斯牵住了手也没想要挣脱。
贝壳中央有一颗随水流原地滚动的水晶光球,象征珍珠。徐斯与姬发并肩站着,在百货以新商号重新开幕时,当年尚年幼的自己也被这座喷水池震撼过,他向对方解释:「我婶婶的想法,灵感来自《维纳斯的诞生》[31],以新古典艺术的几何形式表现。」
百货正拨放四季小提琴协奏曲的《春》,是改编过的版本,细听背景音还有鸟鸣声,两人站在喷水池前欣赏了一会儿整点的水舞,姬发赞叹:「你婶婶在展现美这件事,有很独到的想法和做法。」
洪蝶的品味受到肯定,徐斯与有荣焉,他自身的美感和收藏喜好都受婶婶影响,这也算是对他间接的赞美。
水舞结束后,由四楼扶手墙镶嵌的细扁状出水孔泄出一片薄薄的水幕至水池中间,投影在水幕上的是春风百货代言人齐思甜最新的动态广告,精致的妆容在水雾中梦幻朦胧,很有巴黎晚春的氛围。
齐思甜年初拿了社群平台的人气大奖,正打算趁这个时机转型,不再接偶像剧和年轻品牌的代言,舍弃了过去甜美可爱的形象,转而挑战贵妇市场和电影圈。
徐斯没让姬发一直盯着齐思甜的广告,把人牵上楼,从热炒店那晚的表现来看,加上昨晚剖心的那番对话,应证了姬发同样也受女性吸引,徐斯觉得自己必须多留个心眼。
在陪同逛街这件事上徐斯有相当足够的耐心,他是个称职的男伴,会适时地给予夸奖和搭配意见,很能刺激人的消费欲望,除了徐斯答应赔偿的T-shirt,姬发还自掏腰包买了几件夏季的裤装。
趁姬发去试衣的空档徐斯滑了下手机,看见对方大约在早餐时间发了多图贴文,是餐桌上那丛澎湃的红玫瑰以及丰盛的皇后盘早餐,还有几张天麓别墅俱乐部的照片,为了隐私,姬发未标注定位点,刻意只照局部,甚至有一张,落地玻璃窗映着他们二人相贴的模糊倒影。
徐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正在犹豫是否该按下爱心,屏幕跳出了一通来电——是母亲方墨萍。
方墨萍清楚儿子假日不喜欢被打扰,以往这个时间点,习惯睡到自然醒的徐斯都还没起床。
可想而知这通电话代表着方墨萍有多急切或者焦虑,徐斯不得不接,稍微走离试衣间一段距离才按下接通键:「喂,妈?」
电话那头的女士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周六难得起这么早?才十一点半不到。」
「最近在调整作息,身体和精神都好不少,工作效率也变高了。婶婶在家吗?午餐要吃什么?我给你们订一桌养茶怎么样?养心殿的禧和美颜餐正适合你们两位女士,带上朋友也行。」
方墨萍凉凉道:「少转移话题,我就在想你从年初开始就表现得挺奇怪,时常心不在焉的,后来向我打听周家的事,那日餐叙上还提早离席,原来是谈了新的对象,藏着掖着,不想我们老太婆过度关注,还得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徐斯在脑中过了一遍可能向母亲通风报信的名单,虽然没有到夸张高调,但自姬发点头后他压根没有试图隐藏,知情的人也许不少,不好判断方墨萍的消息来源。
他今天带着姬发来春风,也是想说不定能遇上不定期来视察的洪蝶,就算没遇上,这里的楼层经理、专柜店员也会将风声传到洪蝶耳中,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而这方面洪蝶比方墨萍开明一些,先让婶婶过眼了,再帮着说服方墨萍,会比直接带着人去见母亲来得稳妥。
他静了一下,才说:「是谈了,才没多久的事,也没想瞒着你。」
「徐斯,你是怎么想的?本以为你和齐小姐慢慢会定下来,结果你把人甩了转头就找了个男人?」
方墨萍本不想动怒,可徐斯完全不否认的坦然态度让她越说情绪越是上头,语气都严厉起来:「你收购周安时就在打人家的主意吗?对方可是普林斯顿的生技博士,他的论文你读过几篇?你了解他和他的家人吗?他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徐斯,你别只是图个新鲜,否则我拿什么脸去面对周姒?知不知道昨天接到她电话时我有多尴尬?」
徐斯昨日被姬发的热情主动给迷昏了头,都忘记周姒与方墨萍还有大学同届这层关系,看这样子很可能会升级到闺密的程度,他被念得耳朵疼,边揉边回了句:「妈,搞了半天你是嫌我不够好?你儿子哪里差了?我倒觉得周董还挺喜欢我的。」
方墨萍噎了一下,确实,周姒昨晚的电话是打来道谢的。
周姒说多亏了徐斯,她终于和关系疏远的小儿子有了联系,邀请方墨萍下周一起去香港看时装秀表达感谢,看来也是想多聊些儿子们的事情。方墨萍错愕之余还是先礼貌回应,花了一晚上向各方打探消息,才证实自己的儿子拐了人家的儿子。
徐斯又说:「虽然不算正式,但姬部长和周董我都见过几回了,他们家的情况我大致知晓。」
隔着电话方墨萍都能感觉到徐斯的坚持,她自是清楚儿子的秉性,一旦有了计画就要执行,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改变决定。
她缓了下口气,道:「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当然最在乎你,所以一定要确认你拎清了,生意和感情若有牵扯,势必会产生双方都无法回避的利害纠纷。你卖了红旗与江湖分手之后,虽然带领徐风做出了好成绩,私人感情却一直处理得很轻率,这回连性取向都变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能不紧张吗?」
徐斯安抚母亲道:「我想得很透彻了,妈,收购案只是我与姬发缘分的起点,经营周安生医和我与他之间的感情,都是我正在努力的目标,我对姬发是认真的,往后会走得更稳更好。你也别担心这是不对等的关系,姬发的家世、背景和学历都无可挑剔,更不曾拿过我什么资源,待我很好,处处为我着想。」
方墨萍冷哼一声:「你与江湖好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在我看来,陷入恋爱的人基本上和瞎子没两样。」
「姬发和江湖不是同一个人,我不希望你拿两者做比较,」徐斯终于按捺不住,对母亲的语气泄漏出一点烦躁,「我也不想要让他有这种感觉,妈,我做人处世的方式大半都是你教我的,想必你能理解。」
「就是因为理解你,才放不下心,」方墨萍知道同徐斯在电话里争执不会有两方都满意的结论,只说道:「算了,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吧?你约个合适的场合让我见一见。」
徐斯也明白方墨萍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同时又是徐风的董事长,总是里里外外都要多操些心,便应声道:「知道了,我问问他意见再通知你。」
徐斯挂上电话,长吁一口气,见面的要求虽是比他想得快了一些,但方墨萍这是让出了一步,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再想想怎么把姬发给哄去见母亲。他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往嘴里塞了两颗,没含着,用牙齿直接嚼碎了。
整理好表情,徐斯才转过身就看见姬发等在一旁的丝绒沙发座上,脚边是已经包装好的购物袋,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电话里是我妈,徐风的董事长方墨萍女士,」徐斯坐到他边上,摸了摸姬发在一楼化妆品专柜请店员帮忙用遮瑕膏掩盖住吻痕的位置,手指又撩了一下对方的发尾,「你都听见了?」
「没听仔细,你们好像在吵架,」姬发没看向徐斯,声音也小:「徐斯,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没有的事,我和我妈都是这样说话的,公司的决策也常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每个月在董事会上教训我才狠呢,」徐斯是绝不允许两人的关系只因为母亲的一通电话就倒退回原点的,他握住了姬发放在腿边的手,「她想见你,我会先拖一拖,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姬发这才转过头来看他,说:「若是你家人觉得我们不合适,就这样分手我也不会怪你的,我们保持员工和董事长的关系就好,职场上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徐斯料想得到以对方体贴的个性,一定会优先考虑到家长长辈的想法,然而姬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更没有犹豫,像是很早以前就将这句话准备好了,听得他心里一凉,随之而来是一股无名的躁怒——难道这人同自己在一起,却是在想分开后的事,对于两人的未来一点信心也没有?
这份躁怒一部分来自于不受信任的挫败,徐斯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个他好不容易寻觅到、认定了的人,握紧了对方的手,尽量让语气平静:「姬发,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其实是我耍赖纠缠你才得来的,可是你难道不想争取一下我?你不是说要对我好的吗?不是还说愿意陪我和朋友出去玩的吗?莫非那些都只是你敷衍我,其实你并不真的喜欢我?」
姬发的耳朵又红起来,若非自己也有意,哪可能任由徐斯如此靠近,他发现抽不出手,只能避开眼神的接触,语气依旧有些低落:「我当然喜欢你啊……可是我是男——」
徐斯只想听前面一句,打断姬发打算那些用来逃避推托的理由:「没有可是,这样就足够了。」
他压下伸手掰正姬发的脸逼对方正视自己的冲动,和缓道:「我们都在交往了,你要对我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想和你过日子的是我,我妈没理由反对或不接受你;同样地,我条件也不差,希望你父母对我还满意。」
姬发没有答话,左手被紧紧握住,低头就能看见那只徐斯为他戴上的表。
与自己的收藏相比,这并不是名贵的奢侈品,却是一份姬发收过最贴心意的礼物,徐斯将他的话都听进去了,为他设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那么这段感情面临阻碍时,自己能否为了对方踏稳这一步?
姬发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真实的答案——他很想,他想和徐斯在一起,至少再走远一些。
于是他轻轻靠上徐斯的肩头,回握住男人的手。
见姬发依偎着自己,眉间却微微蹙着,夹杂了难解的忧虑,徐斯不顾周围的视线,搂住对方的腰拉得更近些,嘴唇贴着姬发的发顶,他的不快没有完全消散,心却已经软下来,只能憋闷道:「以后不许再提分手了,我不爱听,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生气。」
肩上那颗脑袋点了下:「知道,你不高兴的时候就撇嘴角,还会咬着牙根,侧面看上去咬肌紧绷得很明显。」
「是吗?」
徐斯想想也是,看来自己的表情管理还不到位,哪回不是姬发先察觉了他情绪不佳,这个人总把他人的心情看得比自己重要,习惯先牺牲自己的感受,将委屈往肚子里吞,让徐斯感到一阵酸涩:「你一定不知道我生气起来会做出什么事吧?」
那颗脑袋又摇了摇,不确定道:「不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徐斯捏住姬发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因情绪低落而黯淡下来的眼睛,噘起嘴:「那你亲我一下就不气了。」
「徐斯!」姬发正想躲,可想到是自己惹徐斯生气的,只点水般亲了一下男人的嘴角后迅速撇开,满脸通红地问:「先……先这样可以吧?」
男朋友越来越懂得如何拿捏他,这个时候表现得听话乖巧,让徐斯的气顿时全都消了,揽着人回吻在对方的耳侧,满意道:「嗯,不气了。」
徐斯公事繁忙,少有购物的闲余,难得逛一回商场,也给自己添了些行头,从西装、衬衫到休闲衣裤都买齐整整一季的量,他试装时注意到姬发的表情,姬发皱眉就表示不大合适,别过头就表示太好看了,多看一眼都会不好意思。
他的男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讨他喜欢?徐斯趁店员收了卡去刷签单,把姬发拉到无人的角落里狠狠地亲,两人买太多东西,四只手拎不住,还让服务员替他们先把东西放到车上。
一直到过了午后一点,徐斯才带姬发走上顶楼。
春风的顶层有一间和风洋食馆,餐厅是加盖玻璃屋的设计,这日天气晴朗宜人,采光罩和玻璃墙被收合起来,视野更加开阔,半开放的空间周围环绕着数种开花植物,牡丹和芍药含苞待放,心叶牛舌草已经绽开了小小的蓝紫色花朵,白色垂坠的铃兰也飘出浅香,细一看还有粉红色的罕见新品种。
两人昨晚窝在沙发上才谈论到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原来都是徐斯有意为之。
服务员知道徐斯的身份,给了他们一个隐蔽性充足的桌位,头顶上的棚架垂落着紫藤花,正午的阳光从花序和叶片的间隙中穿透,微风吹拂时在两人肩头投下摇晃的光点和几片花瓣。
姬发借着拿起手机拍照的动作,掩饰住自己再一次被徐斯的用心所打动。也难怪徐斯要生气,认真安排了这一切,自己却轻易地说出分手两个字,听了该有多难过?
原来不是自己认为对徐斯好的决定,就不会伤害到对方。
真实的感情不比童话,也不是偶像剧,对他而言是个陌生的领域,他有很多不熟悉、做不好的地方,与他的认知都有所出入。既然交往了,那么与对方有关的事都应该一起讨论沟通,就像徐斯尊重他还不想同居的意愿,也只是向他展示各种同居的好处,并未对他强硬,依旧给了他足够的考虑空间。
亲密、信任、回应、安全感,他需要的,徐斯也需要。姬发突然理解了自己有让对方幸福的责任,这份责任有些沉重,却意外地踏实。
他那个藏着心事的小房间,开始堆放了与徐斯相关的事情。
早餐吃得很饱,姬发便只点了一道主厨推荐的时蔬猫耳面,面体裹着晒干番茄和高丽菜熬煮的咸甜酱汁,餐盘边上有苜蓿芽搭配紫叶生菜沙拉,淋了带着清香的柚柠汁和初榨苦茶油,全是属于当季的食材。徐斯点的是炸牛排,外层裹着金黄的面衣,在一块烧烫的石板上滋滋作响,切开来的翼板牛肉还是鲜红的颜色,能看见清晰的筋膜。
姬发吃到半途,斟酌着开口:「徐斯。」
徐斯切了一块牛排,配上香料油封蒜头,正放进嘴里,应了声:「嗯?」
「和你母亲……方女士的会面,就麻烦你安排了,我都可以配合。」
徐斯有些惊讶,一口食物没完全嚼烂就吞了下去:「这事不急,我妈也就是唠叨惯了,你不要有压力。」
姬发伸手去碰徐斯还握着叉子的手,声音轻轻的,但很肯定:「受了你这么多照顾,我也该见见她,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顺便替你平反一下花花公子的风流名声。」
虽然带着些贬损,花花公子仍呆了一瞬,随即放下餐具捉住对方的指尖,收下姬发传递过来的心意:「那好吧,她生日就在六月底,因为岁数逢九,便不打算设宴,你准备份礼物,来崇山的宅邸一趟,我们家人间简单吃顿饭就好。」
姬发点头答应,正要继续用餐,对面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走过来硬挤进自己的单人沙发座,把他搂进怀里。
徐斯被姬发捶了一下胸口仍不松手,这是一个意料外的进展,没想到姬发愿意为他去面对母亲,徐斯感到甜蜜之余也有些心疼:「我妈和婶婶都是徐风初代元老,个性比较谨慎,她们一定会问起你家的基本状况,我不主动说明,但我妈和你母亲最近联络频繁,姬部长的病情可能瞒不住,你想想要怎么应对。」
姬发挣脱不开,索性放弃:「知道了,我今天也会和我爸说一声,反正董事会已经开过一次,人事变动一公开,周安的同事们心里就会有底,消息多半会慢慢扩散出去。」
回应姬发的是徐斯把脸埋在他颈间,浅浅叹出口气:「你其实什么都明白。」
姬发本想就这样任徐斯抱一会儿,可半天男人还是不愿挪动,他才会意过来徐斯在向他撒娇,两个大男人挤成一堆样子实在有失礼仪,他推了对方一下:「回你的位置去,我的面要冷掉了,你的牛排也已经变成黑色了。」
[31] 《维纳斯的诞生》是义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桑德罗·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最著名的作品之一,这件作品根据波利齐安诺的长诗吉奥斯特纳而作,描述罗马神话中女神维纳斯从海中诞生的情景:她赤裸着身子踩在一个贝壳之上,右边春之女神正在为她披上华服而左边的风神送来暖风阵风,吹起她的发丝。目前存放于佛罗伦斯的乌菲兹美术馆中。维纳斯即阿佛洛狄忒,第24 章所提到之阴阳神赫马佛洛狄忒斯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