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60.

天后 60.

姬发陪徐斯简单吃过晚餐,抱着刚买的薄荷巧克力冰淇淋,克制着肚子里的馋虫,只吃了几勺,说不爱吃甜的男人倒是盯着他不放,姬发瞋目回瞪,塞了一勺进徐斯的嘴里。

徐斯这才满意地咂咂嘴,笑弯了眉眼,好像只要是姬发喂的,都是人间美味。

怕徐斯这么晚吃饭容易消化不良,姬发一边刷碗一边提醒对方要按时吃饭,看时间还没到九点,又牵着未婚夫的手下楼散会儿步,顺便介绍住宅的设施环境。

知致居是全智慧化小区,除了消毒杀菌,绿化有监测温湿度的自动洒水系统,在夏夜里沁出些凉意,两人不至于才没走几路步就热得想上楼。

徐斯原以为小区不大,路径却是巧妙的弯绕衔接,沿途的园艺造景和灯光有多种层次变化,花了四十分钟刚好走完一圈,姬发说这步道是刻意设计为正好步行四十分钟的路程,补足忙碌的都市人普遍的运动缺乏。若平时回家时间不晚,姬发会换上跑鞋绕至最外圈,踏上专为慢跑者铺设的PU跑道。

这种概念有别于一般集合住宅基本配置的健身房,而是利用开放空间,将慢活意识渗透进住户的生活当中。

徐斯才想起这里的闻名之处除了智慧物业保全,还有降噪吸音的顶级砖材,近十年的房子了,竟然一点霉斑污迹也没有。可见建筑师和建商都用了心,打造出如此静谧不受市区街道纷扰且富蕴禅意的居住环境。

徐斯庆幸自己做了下订知致居二期的决定,这是一笔绝对不会亏的投资。以酒店业发迹的四海集团所开发的住宅一户难求,稀有度盛名在外,并不愧对于它的价值。

这里总共也就十二户业主,隐蔽性极高,直到走完石径的最后一段都没有见到任何人。

他们逛完庭园,从另一个出口回到大楼,徐斯一直在等着姬发开口说今天遇上了什么事,可姬发就只是任他牵着没说话,就在徐斯感觉自己的耐性快要到极限直接问出口的时候,被拐角一个黑压压遮住草坪灯的东西给吸引了目光。

两人困惑地走近了些,发现那块小石墩上坐着个男人,抹过胶的发丝都散乱了,身上是一套看着用料讲究的订制西装,可衬衫领口的钮扣悬着线轻晃,并不体面。

男人憋屈地弯着一双长腿,正一口一口灌着宝特瓶装的气泡酒,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个。

姬发见到这人也是一愣,松开被牵着的手,徐斯挑起眉,细一看发现那些宝特瓶不是他以为的气泡酒,而是苦瓜苏打。

这款饮料刚上市时徐斯就纳闷过:真有人爱喝这种东西?

那男人查觉到动静,慢腾腾地朝他们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却是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徐斯看清对方的面貌时礼貌性地朝男人也点了个头,就牵着姬发往楼里走去。

徐斯和姬发一起进了电梯,阖上门才低头问:「陆微寻也住知致居?」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姓陆,他是张先生的室友。」姬发眨眨眼,回答得不太确定,他见过那位英俊男人几次,但对陆微寻三个字没什么印象。

「你说他是张泯的……室友?」徐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得到的这个资讯,一直到进了屋都还在震惊,接着心里有了些计较。

在他们这些富家子弟交流的圈子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出身富贵的陆微寻脾气是出了名的孤僻,因为年幼丧母而对父亲不谅解,早早与陆礼农断绝了关系出了国。而四海小张总又有着极端的洁癖,商场上也有不饶人的狠劲,这两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朋友的性子,遑论做室友生活在一起了。

姬发虽然也是个富三代,可九年前才回到蓬省,对纸醉金迷的上流圈不感兴趣,自然没听过这些八卦流言。

方才在庭园角落见到的陆微寻,昂贵的订制西装都皱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斗败的猎犬似的,虽然认出了徐斯,却也没有要交流的打算,眼神依旧高傲。

见爱人一脸好奇,徐斯简单解释:「你说的陆先生全名是陆微寻,祖上是蓬省的建省功臣,陆家一直以来人丁单薄,各个古宅庄园被列为省定古迹受到征收以后,陆家从上一代就式微了,当家的陆礼农身体不好,去年的告别式我与婶婶出席过,见过陆微寻一面,我以为他没有留在蓬省。」

姬发点点头,他倒是对陆礼农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个长辈身分特殊,过世时上了新闻,而据说唯一的后代旅居国外,陆氏自陆礼农过世以后彻底没落,过去的丰功伟业正式成为历史。陆礼农的告别式后姬发还替姬昌往陆家送过礼,听姬昌说是祖母泰家与陆家曾经交情匪浅,要把礼数给做足了,倒是不知道那礼物正是送到了陆微寻手上。

他歪着脑袋,看徐斯蹲在地上忙活,男人把稍早快递送来的纸箱拆开,里面是他在天麓住处的一些用品,包含了笔电和办公需要的文具,征得了姬发的同意,把这些东西都挪到书房摆放。

姬发本来就不常使用书房,他更偏好躺在床上或柔软的沙发上看书,书桌和座椅先前都是父亲来访时在用的,现在给徐斯使用正好。

姬发看徐斯还在忙,先主动去浴室放热水准备洗澡,又凑到徐斯身旁,没忍住好奇:「你刚才说的古迹是什么啊?」

「陆家祖产很多,最知名的是胡藏山上的红房子,那是省定古迹,有一百年历史的纯中式饭店,你应该去过吧?」徐斯整理得差不多了,身上出了点汗,便没把姬发搂得太紧,只虚虚地揽住爱人,亲在额头。

「去过,我爸过年都会订红房子里金苑餐厅的东坡肉,那里的红豆松糕也很好吃,整间酒店就像历史博物馆一样,逛都逛不完,」姬发立刻反应过来:「原来红房子是陆家的祖产?」

「嗯,蓬省解严以来保持政党轮替,现在的执政党实施去古化以后,红房子虽然收为公有,可又将酒店的经营权委外给民间企业。红房子的经营劳务委托案一个月后就要结标了,一次合约就是五年,红房子里有四间餐厅,两间咖啡厅,一间茶室,一间休闲俱乐部和两百六十四间客房。光每年的营业额就非常可观,是个极庞大的案子,尤其这次的招标内容包含了一定程度的改建许可,许多酒店经营商早就跃跃欲试,蓬省就这么点大,竞争自然激烈了。」

「所以张先生……」

徐斯赞许地点点头,刮了下姬发的鼻子:「你不是说他先前很忙很累吗?大概率就是在准备为这案子投标。」

「哦……」姬发皱了皱鼻子,把整件事串了起来:「那张先生和陆先生成为室友,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

毕竟越了解古迹本身的历史,对经营的方针规划越有好处,投标的胜率更大一些。张泯和陆家后人结识,借此互助也很正常,就是这两人似乎时常闹不愉快,今天也不是姬发第一次在深夜见到陆先生一个人在庭园里喝苏打水了。

「谁知道呢,一个月后结标,再往后两周开标,这么大的公开劳务委托案,一定会广发新闻的。」

徐斯勾起嘴角,一个将四海旗下各个酒店品牌做得有声有色的经营奇才,一个出身于祖上显赫的家族的贵公子,长得又都是招人的样貌,他才不相信张泯和陆微寻会是室友这么简单的关系。

徐斯刚才就听见浴室放水的水声,瞄了一眼姬发整齐叠放在床上的内裤和T-shirt,连他的睡袍都准备好了。

他笑:「小花,你这是要和我一起洗?」

姬发点头应声,徐斯今天加了班还来医院接他,晚餐那么晚才吃,肯定累坏了,该泡个澡放松一下。

徐斯不禁为爱人的体贴叹气:这么乖巧贤慧,就是所有男人梦想中的完美娇妻,他哪里真舍得折腾自己的心肝宝贝?

他还在告诫自己不能对姬发予取予求了,却没想到姬发走在前面先脱了衣服,迅速跨进已经满是泡泡的浴缸里,朝徐斯伸出手:「你累了一天,我帮你按摩一下……」

徐斯一秒也没有犹豫,立刻甩了衣裤,几乎是跟着跳进浴缸,溅出不少水还差点压痛了姬发,被狠捶了一拳后才老实地躺在爱人弹嫩的胸脯上,像在作梦一样享受姬发帮他舀水洗头,按压他的脑袋和太阳穴,全身都轻飘飘的。

妈的,有老婆真好,与现在相比,他遇见姬发前简直是白活了。

姬发的按摩技术超乎他的想象,厚实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往上推拿时让徐斯全身都麻酥酥的,被心爱的人这样细心呵护,皮肤在泡沫底下无隔阂地接触,徐斯无法避免有了生理反应,但也知道姬发做为承受的一方每回都被他压着索要着实辛苦,做过头了姬发就腰酸腿软,路都走不稳。

才刚复工,姬发要面对的是新任务和带领新团队,范围和难度不可同日而语,他实在不想害姬发上班要忍受下身的不适,便强按下欲望,规矩地待在爱人怀里默念心经。

一周一次……不,还是两次吧,得平均分配,不然周末姬发下不了床,又要对他发脾气。

同居是想让姬发提前适应婚姻生活,放大与他结婚的好处,可不能造成反效果,把人给气跑了。

姬发注意到徐斯脖颈肌肉的紧绷,用了点力慢慢按开,又揉了一下男人的眉心,轻声问:「小狐狸,今天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吗?」

徐斯愣了一下,在医院接到姬发以后心神就都扑对方身上去了,哪里还记得今天自己被齐思甜带着经纪人和法务堵个正着。

和现任谈论前女友并不是什么令人舒坦的事,他才坦白了与江湖的过往,多少还是怕姬发介意。

更怕姬发不介意。

他抓住机会反问:「那你先说在医院里和周董谈了什么,怎么我刚上楼的时候,你的脸皱得比苦瓜还苦?」

「什么苦瓜?我哪有?」姬发不满徐斯的形容,手上狠狠揪了一下徐斯的耳朵。

「唉唷老公你轻点!」徐斯龇牙讨饶,姬发力气可真够大的,他赶紧捉住对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上按着,倒仰着头讨好地去亲姬发噘起来的唇。他嘴上喊老公,心里却想着老婆生气的模样也可爱死了。

姬发别开头,徐斯又追上去亲了几下,把人都亲得臊红了脸,徐斯才温声哄着:「小花,我们说好了的,有什么事情要一起解决,不要闷在心里,就算我帮不上忙,你多听一个人的建议也没有坏处。」

姬发知道徐斯的意思,抿紧了嘴,一会儿小声对目光始终没有移开的男人道:「今天我爸的主治医师和我仔细聊了很久……大意是我爸已经停止积极治疗近一个月了,各项器官衰竭不可避免,把他接回家,让他在熟悉的环境里、在家人的陪伴下度过最后的时间,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照顾。」

「医生说得没错啊,我爸爸过世之前也是在家照护了好一段时间,他走的时候气色还不差呢,就和睡着一样。我小时候不懂,还期待过他会突然睁眼醒过来,」徐斯听完笑了笑,用湿漉漉的手抚过姬发的脸颊,「我和姬部长也聊过几次了,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他也不想让你承担太多压力,才会由医生开这个口。」

「我爸很固执,绝对不会愿意搬进这间房子的,他肯定想回自己原先那套房,我白天要上班,必须有陈姐帮忙,一起住进去才能照顾好他,我想陪在他身边,大概也会搬过去一段时间……」

姬发原本不想哭的,可在徐斯用指腹抹过他的眼睑,让他感受到徐斯的理解时,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连声音都哑了:「你明明才刚搬进来,小狐狸……包含我哥的事,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不能这样对你。」

徐斯从姬发的怀抱里坐起身,反过来把对方揽进自己的胸膛,亲着被水淌湿的脸颊,轻轻拍抚姬发的背。

难怪姬发闷了一晚上都不愿对他明说,这种两难徐斯完全能体会,他不否认自己想霸占姬发,不让姬发离开这里去照顾病人,但对姬发来说,无论哪一边都是所爱之人,哪一个决定都会委屈了另一方。

他做为想要和对方共度一生的人,怎么能没有这点支持和体谅的肚量?

他抱着姬发耐心等人缓过来了,再接着问:「那周董呢?主治医师与你说这些的时候她也在场吧,她怎么说?」

「周女士想要把我爸接到她家。」姬发只这一句就不多说了,抓过徐斯的大手给自己抹了把脸。

徐斯立刻就感觉到姬发的情绪,抬起眉毛:「所以我到医院时,你正在跟她生气。」

自己纠结了许久的事情被徐斯一下就说中了,姬发依旧不说话,把半张脸埋进水里,赌气似地吐着泡。

整理完这些讯息,徐斯捏捏爱人的肩膀,挤了洗发液一边帮姬发洗头,一边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小花,姬部长是你的父亲,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一声,我一定会配合你。不过就我个人的观察,周董是真心想照顾姬部长,你先去美国的那段时间,我连着两个周末去幼馨都碰上了周董,我也问过陈姐,她说周董平日是天天来的,唯独刻意与你错开探视的时间。但我只会站在你这一边,我明白你还不能释怀她在你人生中无法弥补的缺席,我只希望你们可以和平讨论出一个解决方案,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姬发闭着眼让徐斯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了,才回过头看着徐斯,趴上男人硬实的胸膛,小声地回答「好」。

他湿润的目光触动了徐斯,后者低头和他接了个绵长深情的吻,又听徐斯感叹:「谢谢你顾虑到我的感受,小花,从没有人像你这样……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

「我才要谢谢你……」

姬发不知道为什么徐斯可以包容他到这个地步,他只是觉得自己确实需要这样的安慰,也只有徐斯给了他,想到这里,眼眶又不争气地感到酸胀。

这不像徐斯家那种可以加热恒温的按摩浴缸,水开始变凉了,姬发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徐斯的怀抱总是温热的,足够纾解他所有的不快和难受。

他还不想从这个怀抱中离开,用手背抹去眼睛周围的水渍,伸出两根手指像登山一样,一步一停地从胸口爬到徐斯的嘴唇,再撑起身子咬了一口对方高耸的鼻尖:「该你说了。」

徐斯捉住这只调皮的手,鼻尖也回蹭着姬发的,想到白天发生的事便没好气道:「今天被前女友带团队堵了个正着,为了往后的清净,我可算是花钱消灾了。」

「前女友指的是齐小姐吗?」姬发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要我把分手说清楚讲明白,跟我重新谈合约,调高了代言费,还要我帮忙跟靖天牵线,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姬发一有瓜吃就来了精神,像对张泯和陆微寻的关系很感兴趣般眼神都变亮了,徐斯顿时有点不平衡,语气也不满起来。

重谈合约的当下,徐斯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被爱人用关心的眼神注视时,他就觉得自己白天受了委屈,要老婆亲亲抱抱才会好。

「其实我过去跟她根本不算交往,没有坐实过男朋友或女朋友的身份,哪次见面不是配合她工作的休息时间,遮遮掩掩都是为了维持她单身的形象,她想进的组、想要的代言我都帮她拿了,从来也没亏待过她,怎么分个手搞得我才是坏人,像我耽误了她一样?」

姬发没想过徐斯是以什么心情去谈前面几段感情,好像看见男人脑袋上耷拉着一对大耳朵。

「我没有和别人交往过,不能评论这件事,」他把徐斯塌下来的眉尾往上推,试图表达自己的理解,「徐斯,你对待喜欢的人一向很大方,乐于满足对方的物质需求,这是你的优点,根深蒂固的习惯,因为对你来说,资源和金钱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东西,可这些不应该是用来衡量感情的单位,没有人的价值观是完全一致的,这样当两人的目的和期待出现分歧时,你就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很不开心,却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代表你受伤了。」

徐斯听完愣愣的,突然明白姬发对自己把钱花在他身上始终有些抗拒的原因。

他们的手指到现在都还空空的,没有一对合适的戒指。

姬发在这方面有很清楚的原则,并不被他所捆绑,不去物化他们之间的感情。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不安向徐斯袭来,赶紧把人搂严实:「小花,从你在徐风楼下喊住我的那一刻开始,其他人就成为过去式了,今天我和齐思甜已经说得很明白,不可能有误会的余地。我现在只爱你一个人,以后也是,我们有婚约了,你不能反悔。」

姬发被搂得很紧,徐斯说完的同时,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肩颈。

方才还用宽大的手掌和怀抱给予他安慰的人一下焦虑起来,姬发再一次感受到徐斯对这件事如此缺乏安全感。

徐斯的大方同时反射出相对应的期待,得失心远比以为的都还要重,就算已经步入彼此的生活当中,两颗心贴近相依地跳动,交换了承诺,所谓的感情仍如同一株活生生的需要阳光土地和水的花朵,再强壮耐旱,仍需要维系,需要确认和回应。

有些伤只是不会痛了,结过痂,生出新的皮肤,不代表复原得完好如初。

因为爱上了徐斯,姬发曾经想成为这个男人的止痛剂,共同走过一段路后,更生出了想成为对方依靠的想法,他正在努力实践这件事,让徐斯在任何脆弱的时候都可以向他撒娇,讨要爱意的证明。

「徐斯,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不安的,也许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在不同角度看来是完全不同的样子,齐小姐和你的关系维持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除了她很喜欢你以外,或许和你与江小姐的交往经验有关,你后来安于这种不用负担太多的模式,双方都不觉得有改变的必要性,于是没有想要沟通厘清或跨出下一步的冲动,不是谁的错。」

他抱着这颗靠着自己的脑袋,亲在男人的发旋上,手指探进浓密的发丛,一遍一遍顺着小狐狸的毛。

徐斯顺势蹭了蹭他的手,让姬发心又更软了些,继续道:「你想要的远比自己想的更多,也可能比你想要的更简单。我很幸运遇见你,和你在一起,我能给的正好是你想要的,我偶尔犹豫不决,你也愿意给我时间等我跟上。」

徐斯用亲吻这双手来回应姬发的这番话,特别在左手无名指上反复流连,语气诚挚,落下带着温热的鼻息:「那是当然的……你走慢点也没关系,走不动了我背你,迷路了我就去接你,你也是我独一无二的钻石,无论在哪都是最耀眼的,绝不会搞丢,也不许有人来抢,来一个我埋一个。」

「你别乱说……」姬发被亲得发痒,抽回手抬头就去堵这张擅长说情话有时又没分寸的嘴,挺吓人的。

他一边亲着徐斯,指腹点在这几根葱白一样的修长手指上,敲出那段串连起每一个重要回忆的旋律,再轻轻捏了捏徐斯的无名指,仿佛无声地告诉对方,他没有忘记这里还缺了什么。

因为都具备足够的同理心和为对方着想的体贴,他们每一回谈心都不是无效沟通,而是向对方又靠近了一步,接着惊喜又欣慰地发现某些想法微妙的重合,互相治疗曾让自己挫败的伤,在相爱的过程里成长也互补。

呼吸和舌头甜腻地交缠了好几分钟,四片唇瓣分开之际,姬发边喘着气,边向自己深爱的男人郑重保证:「徐斯……只要你还需要我,就算你破产了,我也能养你照顾你,哪怕我变得身无分文,都不会饿着我的小狐狸。」

徐斯被这个承诺哄得心颤不已,他搂着姬发亲吻时几乎要化在自己怀里的柔软身体,试探性地问:「那今天可不可以喂一下你的小狐狸……」

隔天还有繁重工作的姬博士用力且坚决地拍掉揉他屁股还往里钻的手,抓起毛巾架上的干毛巾往徐斯脸上扔:「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