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61.

天后 61.

由董事长徐斯启动,周安生医开展了CAPE应用大计划,前置作业必须在扩编的人员到位前完成,姬发连续一周加班,眼下熬出了黑眼圈,坐车上都在打瞌睡。

身为新任研发部长的苏月好知晓姬发家中大概的情况,提早入职分担了项目的细项规划,让姬发有时间去处理姬昌出院后安宁照护的安排。

为了照顾爱人的精神和体力,徐斯自下飞机那天之后就一直素着,姬发睡眠比他浅得多,时差还没调整好,睡前会吃一颗含GABA的麸胺酸发酵物帮助睡眠,好不容易睡着了,眉头也紧紧锁着,让徐斯心疼得要命,不敢再给姬发增加负担,除了接人下班时把车开平稳一点让姬发能补个觉,不知道能怎么帮助对方。

尤其每次看到姬发和新任的研发部长联络密切,让徐斯相当不是滋味,周安的工作通讯使用Slack,沟通内容只有周安同部门的人有读取权限,而苏部长和姬组长又在公司里同进同出,他再想到这个美艳的混血女人可是姬发真真切切的白月光,便不由得感到牙酸——自己的金融与经营专长在这方面完全派不上用场,他现在去恶补生医资讯来不来的及?

周末轮到去徐斯家的别墅过夜,两人依旧只是抱着睡了一晚,徐斯觉得自己真的特别牺牲,特别委屈。

「不用来接我了,你不是还有个应酬吗?」周六一早姬发被徐斯送到了周姒家的小区,下车前亲了一下徐斯的脸颊:「我自己叫车回天麓就行。」

「和一群老董打高球有什么好玩?还不如陪你探望姬部长,下午去游泳,游完了再一起去吃你喜欢的燕麦炸鸡,晚上我们去看场电影。」

他话才说完,就见姬发板起脸,与客户应酬也属于工作的一部分,影响他工作是小古板最不愿意的事情。

徐斯被姬发这样看着,由于知道理由,内心顿时五味杂陈,眉尾又塌了下来。

总是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把自己摆在他人之后的其实是姬发才对,否则为什么明明想亲自照顾父亲,最后却还是答应让周姒将姬昌接过去居家照护?

周姒住在周安益留下的大房子里,与姬昌原先的住处不远,同天麓差不多也是个山边的幽静小区,属于透天别墅的规划,腹地宽阔,住户稀少,周安益置产时就有在此养老的想法,连同后山都买下了,往上走便是私人的缓坡步道,修建了无障碍设施,四周绿意环绕,也比市区凉快许多,如今各方面来看都很适合让姬昌静养。

徐斯没有问姬发几番考量之后下的这个决定究竟是为了他还是周姒,抑或是姬昌本人的想法,只知道他的小花因为工作和家务事睡得并不好,仍然早起帮他煮咖啡,挑上班穿的衣服和领带,错过了晚餐也会一起吃宵夜,每天都说爱他。

除了最近性生活稍嫌寡淡,徐斯觉得其实自己很幸福。

「徐斯,你已经花很多时间陪我了,别因为我耽误了重要的事情,」姬发看还有点时间,也知道不能敷衍徐斯冒出头来的情绪,便拿出包里的护手霜,握住男人的手给对方涂抹,「谢谢你这阵子配合我,你辛苦了,之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徐斯不仅委托莫北动用户政司的关系,低调地协助姬考的身份归户而让骨灰得以顺利入塔安放,还在他面对复杂的家务事时给予支持和理解,姬昌出院那天周家人都在场,徐斯全程陪着姬发忙进忙出,前后往周姒家送了许多营养品和辅助器具,顺道在姬发的舅舅们面前刷够了存在感。

最震惊的是周鲜,看到徐董事长给姬发插吸管递奶茶还神色自若地朝自己打招呼时,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徐斯以伴侣的身分做到了满分,这一切让姬发特别感激,他也清楚徐斯还在意着什么,打算好好奖励他的小狐狸。

「具体说说什么样的补偿?」徐斯被爱人的手部按摩服务给哄好了,十指扣住姬发不想让人就这么下车,哼哼两声:「口头支票没什么诚意,我要先预支一点。」

姬发低头看着徐斯扣着他不放的手,这些天他们即便接吻也是浅浅碰触,怕勾起了情欲一时半会儿收拾不了,爱人的体贴和隐忍姬发都感受到了,他便心软地倾身去亲男人的嘴唇,舔过微启的唇缝,舌头钻入口腔就立刻感受到徐斯热切的回应。

徐斯的Macan T停在距离周宅门牌一段距离的静僻路边,树叶恰好遮挡了小区的监控镜头,爱人贴上来接吻的瞬间就融化了他本想端着拿乔的念头,姬发可真是会拿捏他,用这样的深吻抵销他所有被推着去工作而累积的不满。

他的唇舌都感受到对方的安抚和讨好,有些按捺不住,不管两人中间还有车子的排档杆和中控台,手已经探进宽松的短袖袖口里,摸到了姬发的胸。

姬发被摸得一颤,稍微躲闪,在徐斯以为他推拒而不高兴之前,并着手指点在徐斯的嘴唇中止了这个吻:「剩下的等我回家……」

「就你敢这样钓我胃口,」徐斯咬了一口嘴边的手指,充过了电,暂时放过姬发:「我可能结束得比你晚,那些董事没那么好打发,打完了球我还得陪他们喝茶。」

徐斯想到一会儿的应酬又有点提不起劲,徐风的董事半数是上一代共同创业的长辈,其中本来就有不服他母亲方墨萍这位女性领导,也看不惯洪蝶的狠辣,即便徐风的股价二十多年来一直都稳定成长,在今年收购周安时达到了高峰,现在仍有部分不太认同三十出头的徐斯当时以二代身分出任CEO,年纪轻,许多决策都太过冒险,心性不够稳定。

方墨萍拉着他和董事们多多交际,是在告诉这些董事,徐斯带领徐风的这几年表现出彩,经得起考验,她准备要把公司交由儿子接掌了。

「别不耐烦,你把徐风经营得很好,方女士才会一点一点增加你要负担的责任,」姬发给徐斯整理了下衣领,看他英俊能干的未婚夫像被按着头做作业的小孩一样撇着嘴,安慰道,「你是徐风的最高领导人,员工向你看齐,公司外也有人把你当学习的榜样,你的影响力扩及到很多层面。」

做到这个位置,徐斯就算有压力也没有可以倾诉烦恼的对象,那些已婚的好兄弟们有各自要念的经,何况他一向觉得自己扛得住。不过他马上也有老婆了,还这么漂亮又心软,愿意听他发牢骚,满足他没有底线的索求,对方性感又纯真的一面也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当领导人有什么好?工作好多好烦,平日白天见不到你,周末的时间还得被瓜分,」被冷落了好几天的徐斯一听到爱人关心,还夸他了,立刻抓住机会撒娇抱怨,「姬博士缺不缺助手?我接送你上下班,午休帮你打饭,晚上煮你喜欢的东西吃,陪睡陪玩,我没什么太大追求,你只要给我同行业的薪资中位数就好,你考虑考虑?」

一个大男人扒着伴侣卖惨若在姬发过去的认知里,该是很不成体统的行为,可姬发觉得徐斯真就像一只向他讨摸求关爱的狐狸,耳朵可怜地垂下来,尾巴却大力摇晃透露真实的心情,很欠揍又很可爱。

「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只做我的助理太浪费了,你的公司需要你,」听完对方的一连串不切实际的胡话,他忍不住摸摸徐斯的脑袋,捧住男人的脸亲了几下嘴角,指指刚才发出震动的手表:「我爸问我到哪了,我真的得走了,晚点见。」

「好,晚餐一起吃。」

徐斯被姬发哄得飘飘然,仿佛这番话就是去赴他并不乐意的应酬的理由,他目送爱人离开走进别墅大门,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拨动排档杆驶出小区,哼着歌想晚上应该给姬发做什么好吃的。

姬昌出院搬进周姒住处已经是第三天了,屋里的辅具和设备都很齐全,床边是全套的生命迹象监测仪,有一部分是徐斯送的,陈姐也受雇跟着过来继续工作,周姒另外安排了一位护士,与陈娟轮班照顾姬昌。

一切都与在幼馨疗养时差不多,不同的是窗台直接可以望见一个花园,中间的圆环种植着三种颜色的郁金香,姬发立刻想到了在医院的小茶几上曾见过的郁金香花束,而花园里的花有些不一样,它们扎根于土壤当中,虽然花园不大,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让人感受到一股生命的蓬勃。

姬发又联想到,小时候在春田市总统纪念图书馆外和哥哥被各式各样花朵环绕的那座小花园。同徐斯牵着手故地重游时那段记忆被重新上了色,使他闭上眼睛就能轻易回想起生动的一草一木。

他坐在父亲床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房外传来的钢琴声,是海顿的降E大调钢琴奏鸣曲。

虽然停止化疗,该是日渐衰弱的人其实气色不差,食欲好了起来,看陈娟做的纪录,姬昌还增胖了一点。

姬昌状况稳定,躺在床上和姬发看完一部家庭喜剧的完结篇,父亲向儿女讲述与他们的母亲恋爱的过程,经过九季的回忆录长跑,衔接上了第一季的开头,因为是喜剧,纵使结局让人鼻酸,也能让人带着笑接受。

姬发别过头按了下自己微湿的眼角,便听到姬昌问:「明天你要去见徐斯的母亲和婶婶对吧?」

「嗯……对。」姬发低下头戳着负责厨房的阿姨给他切的小蛋糕,是伯爵茶千层派,口感绵密,奶油泛着茶香,不甜不腻,夹层里还有增加层次的黑巧克力饼屑。

既便姬发习惯隐藏情绪,姬昌仍看出儿子对这场饭局感到压力,也猜测到对方并没有和徐斯表达过,略略安慰:「就算她们没点头,我也认为徐斯会想出解决的方式,他就是这么有毅力,你才会答应他的追求不是吗?」

「那是他的家人,哪可能真的不听她们的意见……」姬发脸上飞起薄红,不太确定地问:「爸……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你也认同我们结婚吗?」

「姬发,我的答案不具备多高的参考性,我这辈子做了很多自以为正确的决定,其实那只是当时以我的能力和心境所能做到的程度,没有预见伤害会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影响到我关爱的人。」

姬昌喝了几口添加综合维生素发泡锭的水,轻拍了下儿子的手背,继续说:「所有经历带来的感受只有自己才能体会,重要的是有人陪你面对,他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愧疚补偿、报答或任何外力所迫,这段感情带来的快乐喜悦,让你有勇气继续走一条不一定平顺的道路,那就够了。」

姬发感觉这段话姬昌不只是说给他听的,他想到出院那天徐斯出现在周家人都在的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重新取得的姬考的身分证明文件交到周姒和姬昌手中,一向稳重的大舅周旦表情平静地在原地僵了足有一分钟,二舅周度从椅子上起来时好像还踉跄了一下。

这才是徐斯的目的,为姬发正名,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姬发可不是那个不受宠的替代品或透明人了,充分展现出他的大男人主义。

「爸,你别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姬发不由得握住姬昌的手,浅浅笑了:「研发部有Luna帮忙,美国摄护腺癌基金会和周安签约了,会有一笔资金支持我们进行临床实验,新任的赵执行长在公司治理这一块经验丰富,也熟悉食药署的各项流程,还帮我们争取到了补助,CAPE副产品的预期获利很乐观,忙是忙了点,但一切都在慢慢上轨道。」

姬昌终于放下心来,也不再多问,回握住儿子的手:「姬发,我突然察觉自己现在也很好。」

姬发几乎没有看过严肃的父亲露出笑容,可是姬昌今天都在他面前笑两次了。在风中摇晃的郁金香、以前搭乘父亲的车时总是会听见音响里播放海顿的作品……他猜测的原因得到了证实。

「你还在你妈妈的肚子里时,她也每天弹钢琴,也许因为胎教有效果,你的音乐细胞也挺活跃的,你爷爷奶奶都有把你弹钢琴的样子录下来寄给我。」在柔缓的琴音里,姬昌释然地看向他长大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

姬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里的缺口依旧存在,可也已经被填补起来,摸起来不太平整,缓缓跳动着。

钢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陈娟这天休假,轮班的看护要晚些时候才来,于是姬发中午先照顾姬昌吃过饭躺下休息后,没有拒绝周姒留他吃午餐。餐点很简单,份量也不多,只是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姬发感觉有点别扭。

公司里的事情周姒不插手,和不熟络的母亲聊徐斯很奇怪,姬发也不太想聊姬昌。

姬考的骨灰入塔时,是周姒签字的,看上去是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平静模样,可姬发仍然不能判断,母亲是如何度过思觉失调症的治疗,如今那是不是一道已经愈合,可以触碰的伤疤。

斟酌了半天,姬发才说:「明天是徐斯母亲方女士的生日,我会去她们在崇山的房子吃顿饭。」

「我知道,」周姒喝着饭后点心燕窝粥,给姬发炖的是冰糖雪蛤甜汤,她抬眼看着小猫似地观察了很久才向她靠近一点的儿子,心里高兴:「墨萍跟我提过很多次了,从知道你和徐斯交往开始,她和洪蝶就一直想见见你。」

「是、是吗?」姬发垂下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些女士们谈论的对象,不知道被谈及的是好或不好的方面。

他很担心自己并不符合女士们挑选女婿的标准,兴许她们想要的其实是门当户对且漂亮大方的儿媳,所以不自禁又局促起来。

「不用紧张,不管她们怎么说,都不会是因为你不够好。」周姒给姬发递了张擦嘴用的纸巾,儿子长得像她,可她不想要儿子活得像她,家人为了保护她,杜绝了所有的危险与伤害,让她太晚才走出了象牙塔。

「我无法站在母亲的立场给你建议,不过你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婚姻爱情还是其他,都应该去争取……会让自己后悔的,是没有拼尽全力。」

姬发没有问,周姒是不是感到后悔,又是在为哪件事后悔。

受到期许的一生看上去那么漫长,也会有提早结束的可能,他们都在寻找、捡起、遗失和放下,学习原谅,与自己有过的错误达成和解。

「我和姬考都喜欢莫札特,」姬发突然说:「爸比较喜欢海顿。」

周姒微楞,接着了然一笑:「他们是师生关系,作品互相启发,所以我都喜欢。」

姬发回到天麓已经将近五点,斜阳将原本青绿的天麓染成了像慢火烘烤出来的橘色。

他在能看见徐斯的别墅时就让周姒家的司机把车停下,自己徒步走了一小段路当作散步,别墅前庭的灯亮着,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在屋里翻找一圈,餐厅桌上的长型花器又插满了新鲜的黄橘玫瑰,厨房熄了火的IH炉上的瓮型陶锅还有余温,最后看见徐斯在二楼露台的吊床上睡觉。

露台三面都加装了全透的玻璃窗,其中一面开了一半,吹入丝丝晚风。

姬发没有去打扰对方,把窗拉上只留下一条缝,开了循环扇保持空气畅通,匆匆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怕天黑气温降低让人不小心着凉,他又抓了条薄毯踏进露台想给徐斯盖上。

才刚碰到男人,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一双大手拉上了吊床,承载两人的只是一层编织而成的麻网布,虽然床面够大,有防侧翻的设计,不着地的强烈悬荡感还是把姬发给吓得不轻,拳头也挥到了徐斯身上。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徐斯挨了两拳,一边道歉一边亲姬发的脸颊,「等你等得睡着了,刚好梦见你,伸手一抓,果然是我的小花。」

姬发收起拳头,没好气问:「梦见我什么?」

「梦见我们在这张马萨亚编织吊床上做爱,晃得好厉害……」徐斯才说完果然又挨了两下,但他能从姬发的语气和神情判断出对方心情还不错,想来是和周姒的关系有了进展,肯定不会和他计较。

姬发懒得斥责这只狐狸脑袋里装了些什么,怎么会做这种不知羞耻的梦,徐斯不正经的调情方式并不使他反感。

同居以后原本的住处配置势必会因为对方有所调整,徐斯对他想怎么改完全没意见,这吊床是他买的,还在地板上铺了减压地垫。

徐斯先前独自住在这栋宽敞又大器的别墅里,露台却只有一套桌椅和阅读灯,没什么使用痕迹。

一开始姬发认为徐斯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可他慢慢发现除非是为了陪伴他,他就没看过徐斯真的停下来好好放松一下,姬发开始怀疑这个大忙人到底没有好好地欣赏从这里看出去的幽美山景。

他温顺地待在徐斯怀里,一同看晚霞慢慢沉下来,而铺在底层的云朵像吸饱了添加色素的汽水,变成沾上蜜和梦的粉红。

徐斯亲了一下他的发顶,问:「饿不饿?我煮了清补凉老鸡汤,我妈教我的,夏天喝不会燥,再炖个五分钟就能喝。」

「还好,在周女士家吃了些点心。」姬发摇摇头。

「好,那我们晚点再吃。」

徐斯搂着爱人在吊床里轻轻晃着,享受相拥时全身心都沉下来的宁静,深深吸嗅姬发身上和他一样的洁肤露味道。

「小花,怎么了?你心跳得好快。」

徐斯感受到姬发的智慧表在震动,HRT治疗会改变对方的内分泌系统,使新陈代谢加快,心血管疾病的风险程度较常人都高,他皱起了眉,握住姬发的手捏了捏:「是因为明天要见我妈很紧张吗?还是刚才真吓到你了?」

姬发抬起头看着为他担心的男人,又看了看被握紧的手,眼睛眨了眨,然后反握住徐斯的左手,拿出一样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套在了对方手指上。

「徐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徐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一枚素圈的银戒指,指围刚好,金属温温热热的,可能是在姬发手里已经捂了很久。

戒指上虽然没有镶钻,造型却很特别,是一排尖尖的牙齿,像牢牢地咬住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他们先前做爱的时候姬发在这里留了一圈齿痕,自己还开玩笑地说那可以当作订婚戒,此刻仿佛在他心脏上,又淘气地啃了一口。

「我想和你结婚,明天不能让你家人看见你手上空空的……」姬发见他没有回答,这才感到紧张,怕徐斯不想要这么朴素的东西,又想从对方手上抠下来,「确实不是很贵重,我手不巧,所以是找人做的……」

「不许摘,」徐斯按住这颗胡思乱想的脑袋,手也握紧了不让姬发把戒指拿回去,「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这就是你刚才心跳得那么快的原因?不让我去周董家接你,瞒着我去拿订做的戒指,想给我惊喜,再跟我求一次婚?」

徐斯止不住笑意,他的小花总是这样做出他想象不到的事情,让他尝到爱情里各种新鲜和甜蜜:「还不照顺序来,哪有先给人戴上了才问愿不愿意。」

姬发不甘示弱:「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每次机会可都好好把握住了,绝对不后悔。我也订了婚戒,不过还要两个月才做好,慢了你一步。」不管在什么场合,徐斯都不想输,可是在姬发面前,他就一次也没赢过,他笑着去亲姬发闪着碎钻一样光芒的眼睛,甘愿臣服于他的天后,当一辈子爱情的俘虏。

「小花,我爱你,我早就答应过要跟你结婚,不管你问几次,我都只有这个答案,不会改变心意的。」

「我也爱你,我会让你幸福的,小狐狸。」姬发趴在徐斯的胸膛,唇瓣碰上从认识开始就不间断给他勇气的男人,探入舌头加深这个亲吻,他感觉自己终于有能力可以实践他的诺言。

「小花,你现在就能让我感到幸福……」徐斯被亲得难耐,心里有东西涨得很满,他一定要让对方体会一下这种喜悦撑胀的感受,手掌才往下探,就发现姬发T-shirt下只有一件内裤。

姬发平常在家就这样穿,可露台玻璃是全透的,他没想过对方竟然这么大胆。

他再隔着内裤摸了一把姬发的屁股,中缝那处布料浸出一小摊湿渍,探进去时软热的肠肉立刻吸住他的手指,能够让他销魂的肉穴果然潮乎乎的,灌满了润滑液。

「Fuck……小花,你真是……」

压抑了一整天的欲火简直要喷出来,徐斯莫名地有点生气——他们好几天没做爱了,润滑和扩张这件事情该由他来才对,为什么姬发总是抢他先一步把所有他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啊、徐、徐斯!你等一等……哈嗯!」姬发不知道自己把徐斯的开关扳手给掰坏了,男人丝毫没有要给他反抗的机会,他阻止不了徐斯撕烂他的内裤,扯松他的上衣,掐住他的腰翻身压上来,一根火热粗硬的性器直接捅进他在冲澡时就扩好的后穴里。

「是你勾引我的……」徐斯的理智没有完全断裂,还记得要戴套,亲吻着把他变成野兽的始作俑者,又怕真的把人弄痛了,缓了一下稍作安抚,「忍一忍,才进去了一半……」

柱头直抵深处时两人皆是一颤,姬发叫不出声音,因为徐斯把他的嘴也填满了,还用舌头刮他的牙龈,在他的口腔里抢夺空气,趁他被亲得晕眩,下身开始了律动。

吊床晃得厉害,随时都会翻过来似的,姬发抓哪里都不对,只能攀着徐斯的脖子,腿绕上对方的腰。

徐斯一手抓着吊床的线端,快狠准地戳刺在他的前列腺上,让姬发像筛子一样颤抖,又故意在耳边小声说话:「晚上这一区很安静,就算别墅栋距很远,也可能被听见。」

「嗯、呜……徐斯……」姬发一时判断不出这是玩笑,被吓坏了,挂在徐斯脖颈的双臂紧张得发抖,后穴也将徐斯夹得更紧,得到的撞击却变得更深更快,「慢、慢一点……」

「慢不了……」徐斯舔着姬发随撞击抖晃的胸,乳晕扩大成漂亮的浅褐色,皮肤浅淡的乳香使他上瘾般欲罢不能,姬发的乳头被他轻轻叼住就会因为晃动位移而拉扯,很快就肿了。

各种刺激弄得身下的人不知所措,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徐斯看着对方眼角泛泪的可怜模样还是一点也不收敛,戴着戒指的手握住姬发的肉茎在最敏感的龟头上揉,马眼吐着腺液把掌心完全濡湿,搓弄时都有咕啾咕啾的水声。

全身的血液被爱意和欲望滚沸,他越凿越快,在抽送之中呢喃:「小花……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完全属于我?」

「我已经、啊、是你的了……」姬发被掌握住全部可以接收快感的部位,下腹和背脊传来一阵一阵酥麻,徐斯故意全数戳刺在他的前列腺,他觉得自己马上要射了,抖着嘴唇去咬徐斯的下巴和喉结,含糊地说出所有男人都会为之疯狂的情话。

「小狐狸……你也是我的……」

火焰本身很可怕,能把他燃烧成灰烬,可是徐斯总会对他心软,让他感受到对方压抑时那股微要爆开的隐热,思绪闷糊成一团,仍想回应徐斯的愿望。

徐斯被姬发不自觉的挑逗和撩拨弄得理智荡然无存,在吊床上做爱有些不好控制力道,怕被翻下来的恐慌让身下的人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徐斯有几下顶得重了,姬发忍不住声音,立刻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怕呻吟真的被人听见,肛口因为紧张而反射性收紧,徐斯也没能忍住,就这样喘着气被姬发夹射了。

他低头一看,有一股半透的液体顺着川型的小腹线条上淌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射的,姬发在高潮中抖个不停,一会儿才努力撑起身体,带着一点怒意瞪向徐斯的眼神水汪汪的,可怜又可爱。

徐斯把人抱紧了,用亲吻安抚,却被姬发推拒着想从吊床上下来:「徐斯、不要了……嗯……」

「早上不是你说要补偿我的吗?怎么这样就不行了?」

姬发刚射过,捶在徐斯胸膛的拳头还没什么力气,男人轻松挡下他的攻击,轻轻啃着手腕的皮肉,又舔着他的掌心,把他舔得发痒,脸上再度臊红:「不要在这里……」

「怕什么?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在姬发买这张吊床时徐斯就想试了,这才一回,他可还没玩够,「还有,我刚刚是骗你的,离这里最近的邻居是老关家,他周六晚上固定带老婆孩子去溜冰,至少九点才会回家,何况这是气密窗,没人知道我们做得有多激烈……」

「你、怎么耍赖!好过分……」

姬发满脸通红发怒骂人的样子也让徐斯喜欢,何况原本雪白的皮肤泛着粉红和薄汗,一看就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样子,只会激起他的兽欲和食欲。

趁姬发刚射还很虚软,徐斯下了吊床换上新的保险套,再把床上的姬发挪了挪,调整到正对着自己所站的这一侧,拉开两条因为瑜珈而锻炼得柔韧的长腿。

「小花,别骂太早了,我还有更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