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69.

天后 69.

隔天清晨,姬发在徐斯各种不情愿的拖延和耍赖之下,仍坚持比往常提早出门搭地铁上班。

原因无他,姬发只想尽可能减少这段路撞见同事的可能性,避免被问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由来。

徐斯昨日整整一天只要看到姬发手上的戒指就忍不住傻笑,晚上手指交扣抱着丈夫睡得很香。让姬发这天在出门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没舍得把戒指摘下来,想让自己习惯这个承诺的重量。

北城明亮的晨光从研发楼的百叶窗间倾泻而入,落在姬发的办公桌上。摊开的实验记录本与他指间的银戒一同泛着光泽,仿佛将昨日仍带着余温的种种也一并映照出来,提醒他往后的每一步,已不再是独行。

周末过得太过放纵,经过一天吻痕与牙印依旧鲜红显眼,姬发平时都穿着开襟的衬衫,这天钮扣不得不系到了最上端的一颗。

做实验时有手套遮掩,他成功躲过了同事的目光,接近午休时姬发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把那张装着结婚登记影本的牛皮资料袋亲自送到苏月好的办公室。

周安的请假规则写得明白,除了特休和两天以内的病假,任何一种假别都需要提交相关证明。

「这是昨天的请假证明。」姬发保持语气平静,像在报告一项普通行政流程。

「特休改成婚假,还只用一天?」苏月好拿出里头的文件,只瞄了眼标题便嘴角一勾。

她毕竟算是姬发的熟人,先前看穿了姬发的对象就是周安的董事长徐斯,便开起玩笑:「隐婚嘛,多半不是小气就是另有原因。徐董小气到连喜酒都不请吗?蜜月呢?这也要省?」

「不是隐婚,昨天只是先去做登记,一天就够了,」姬发低下头抿起了唇,不自在地摸着手指上的银戒:「婚宴的事情,我们还没有讨论,其他的……应该都要等婚宴确定了才会考虑。」

他觉得这段关係并不需要盛大的婚宴或蜜月来证明,一张证书、一枚银戒、一个早晨的拥抱和吻,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十分确切的幸福了。

「认真到偷偷摸摸生米直接煮成熟饭,看来我真的没机会了,」她看着姬发发红的脸忍不住逗逗对方,把结婚登记影本仔细看了一遍,补了句,「最近实验预算还要再送一轮,徐董要是愿意拨点研究经费我会更欣赏他。」

姬发被这句玩笑噎住,脸颊上的薄红都漫到耳尖了,小声答:「……他有多帮我们争取了一台超临界萃取仪啊。」

「什么帮我们争取?你别老帮他说话,他是使手段压厂商价格了,用原本五台的总价买了六台,这种越过采购部去跟厂商议价的行为破坏了周安的采购规则,昨天部级会议上,大周脸色可不好看。」

苏月好年轻时曾待过周安,在实习期间,就给周旦和周度两兄弟取了大周小周的绰号,她又在美国前三大药厂做了十年,对周安的CDRM、CRO、再到现在自主研发的成分应用再熟悉不过,才短短几周,她已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也与下级都打成了一片。

她嘴上数落徐斯干涉公司营运,实际上却是肯定这人不畏其他董事的态度,用一种巧妙的方式调整了周家过于集中老套的管理风格。

对这名过于年轻的董事长,苏月好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可也不否认徐斯有让人佩服的地方——能在高墙下挖出一条通路。

她不再为难姬发,在请假补充说明单上盖了章,接着说:「前些日子的研发前置作业辛苦你了,同时安顿姬部长和姬考都不是容易的事,幸好你今天气色还不错,看得出来,徐董还算懂得照顾人。」

姬发道了谢,认同地点点头。徐斯缠人归缠人,可什么都以他的感受为第一优先。

早上他在厨房冲煮咖啡,晚他十五分钟起床的男人从后头揽住他,人都还没睡醒,就亲昵地吻他耳畔,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被窝都凉了,早餐吃烤酸豆乳酪贝果好不好?

徐斯这天早上居家办公,用过早餐还是想开车送他去地铁站,吻别下车后,姬发上了地铁把手插进罩衫口袋,才发现丈夫的贴心——徐斯偷偷在口袋里放了一包蜂蜜奶油开心果。

他稍早踏出实验室时,手机就震了几下,一次是下午会议的行前提醒,一次是来自徐斯讯息:这个月辛苦姬博士了,给你们研发部订了奶茶,外送下午两点半到,焙茶拿铁加了芝士奶盖,标签有写你的名字。

姬发正想敲下回复,手机突然跳出一则气象提醒:北城正式进入雨季,午后转阴,严防局部豪大雨。

几秒钟后,徐斯跟着发来一条讯息——傍晚开始会下雨,等我接你下班。

姬发慢慢习惯了生活里处处有徐斯的影子,习惯独居时家中的规矩整洁变为两人睡得乱糟糟的被窝;他也正在学习接受徐斯什么都要管,啰嗦得近乎碎念,却像一把伞,不论晴雨都悬在他头顶。不想他天候不佳还要在地铁上人挤人,怕他淋了雨又不把头发吹干,受凉头痛。

徐斯和他待在一起时必会搂搂抱抱,不在身边时,便用各种方式刷存在感,意同对他无声的占有,每一个行为都像是在诉说爱。

即便在此之前,姬发的感情空白了三十多年,可工作稳定,独立自强又什么也不缺,他对生活早已没有额外的期待,然而现在真有人把他当成心肝宝贝,决意与他共度一生,姬发又觉得姬考所提到的「健康快乐」,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他直接发了个红包过去,徐斯马上收下,还回了个「我爱你」的表情包。

他向徐斯补充一句:那你快到时跟我说一声,我下去停车场找你。

姬发能想象得到对方看见这条不让走正门车道的暗示讯息时,一定脸都垮了,但他对于公开两人关系这件事仍有些顾虑,只能另外想办法补偿小狐狸。

午休结束前,徐斯的讯息再度传来,说已经安排好周六中午双方父母的见面,考虑到姬昌移动不便,地点选在离周娰家不远的刚整修完工,以全新品牌样貌开业的齐汇酒店。规划已大致完整,菜色与酒单徐斯也都附上了,让姬发帮忙拿主意,又在讯息最后补了一句。

——小花,这样准备够吗?我紧张死了。

姬发隔着萤幕都能感觉到小狐狸的撒娇与不正经,这个精明的男人哪里会有准备不周的时候,不过是因为同样重视他的家人,放下了平时的骄矜自满,让出主导权,希望姬发也参与重要事项的决策。

想到徐斯暗戳戳地留了空间给他,姬发的心便忽地软下来。

他看着对话里的狐狸表情包一会儿,又戳戳徐斯刚换的头像——两人手指交扣,戒指闪着银光,才把手机收进抽屉,继续下午的工作。

他深知这场饭局势必不会轻松。

舅舅们对徐斯并不完全接受,一部分原因是徐斯的职业背景,有些是因为周家家风认知,更多的是看不惯徐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能处理的样子。

本来结婚就只是两人的事,双方父母同意也就成了。但由于两人的身分背景,让这桩婚姻多少参杂了商业性质,光姬昌与周姒的认同犹不足够,两个在周安董事会各占一席的舅舅对于周安目前的话语权大概不会轻易松手,且有可能借此重新开启协商。

先前徐斯出面协助办理姬考的身分与死亡证明,周旦与周度当下过于震惊,没有立即给出反应,事后间接表达了不满,认为徐斯过度介入他们周家的家务事。至于周鲜,比起弟弟姬发的婚事,更需要时间来接受自己曾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姬考。

亲情与利益交错的桌上,恐怕连一句敬酒词都需要反复斟酌。

这些事不免令姬发感到忧虑,直到在口袋里摸到那包被徐斯塞进来的点心,心口才稍微松了松。

徐董事长待底下员工特别慷慨这件事,在奶茶送到周安生医的休憩大厅时,像风声一般地传开了。

姬发迅速找到了那杯特别给自己加了芝士奶盖的焙茶拿铁,难为情地注意到标签上还注记了个爱心,赶紧撕下来收进口袋里深怕被人看出端倪。

他见同事们因为奶茶和新公布的绩效考核制度的调整,让主导销售的业务部以外的部门都有机会获得奖金,而对徐斯的看法有所改观,竟觉得有些骄傲。

「组长,你在这里呀。」

姬发的实验搭档杨婕刚进休息室看见姬发坐在角落,珍惜地双手捧着那杯饮料,她立刻眼尖地发现姬发今日的不同之处,提出疑问:「等等,你手上那是婚戒吗?」

姬发吓得差点没把饮料洒了,小脸唰地变白,双手无处可藏,憋了半天才答:「对……」

「哇,组长,新婚快乐啊!」杨婕为姬发感到高兴,她嗓门大,这句话几乎全楼层都听见了,姬发尴尬地想离开休息室,仍然晚了一步。

「组长死会了!」「三组的林亚麒哭了!」「办公室恋情违反公司规则!」「哪只猪把姬组长拱了啊!快点承认!」「婚礼呢?喜饼呢?」

此起彼落的惊呼和哀号似乎还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太过震惊,把手里的玻片给摔了。

姬组长手足无措,平时他尽可能保持低调,把与人的交流降到最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状态其实备受关注,他满脸通红被一群研究员堵在休息室里不知如何是好,不断朝门口的研发部长投以求助的目光。

苏月好看够了热闹才走进休息室,揽住姬发整个僵硬起来的肩膀,笑眯眯为姬发开路:「你们姬组长已经正式升格为人夫,以前没出手的现在也晚了。时间差不多,我要把姬组长借去讨论下事情,在场各位都喝过奶茶了,下回徐董来周安开会,记得对徐董客气点。」

姬发顿时想原地消失,苏月好解围就解围,干嘛特地提起徐斯?要是同事就这么猜出徐董事长和他的关系怎么办?

整个研发楼因为董事长请的奶茶和姬博士已婚的消息而闹哄哄的,扩编的人员已经在本周全数上岗,看似终于在姬昌淡出周安后,再度有了活力。

如气象预报所说,雨云盖过了原本晴朗的天色,雨水滴滴答答拍打在玻璃上。

研发团队已经度过了最繁忙的时候,专案的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可以暂时歇一口气,刚过六点半,研发楼几乎都空了。

姬发与徐斯有约定,便多留了一阵子,一个人坐在研究室整理报告,送出数据后关上电脑,静静地看着乌黑的窗外出了神。

周家现存的子辈就只有姬发与周鲜两个人,于是这个婚姻于周家而言是相对重要的大事。周娰得到了姬发的许可,将他加入了家庭群组。

除了担任周安的董事之一,周娰没有其他主要工作,本就时常组织富家贵妇聚会,在姬发今日忙碌于实验的时候,就有效率地协助儿子把周六餐叙的地点、时间和出席者向周家成员都确认完毕,姬发挑好的菜色已由她过目,大致没问题,仅要求饭店烹煮时低钠减糖,甜点多补了一份红枣甜羹。

姬发往上翻动着群组的对话纪录,两个舅舅没有提到「徐斯」这两个字,全是关于「对方」的礼貌用语:「请对方穿正式一点」、「方便知会对方,需要准备无酒精饮品」……诸如此类的叮嘱,仿佛那个与姬发结为连理的对象,仍是一个未经审核的名字。

他没有把舅舅们的讯息转达给徐斯,而是反手拍了一张窗户布满水滴的照片发了过去。

一会儿手机萤幕又亮了,徐斯仿佛知道这张照片想表达什么,回了一张雨伞放在副驾的照片:小花,东西收好了吗?我马上就到周安了。

姬发到了停车场,一眼就看见熟悉的雷克萨斯,他以往总是要先系上安全带和调整座椅,今天上了车的第一件事,却是先倾身亲吻了徐斯。

「嗯?」徐斯有点惊讶,不过面对丈夫的主动示爱,他当然不会拒绝,旋即想到了什么——小古板这是因为还不让他开上正门车道,在补偿他吗?

他其实没生气,毕竟他清楚姬发在意什么。当发现爱人的行为当中存在某种微妙的模式或定律,便噙着送上来的嘴唇低笑:「宝贝,我知道你喜欢在停车场做,但这可是你公司的停车场。」

「什么?我才没有喜欢、唔……」姬发被徐斯轻咬一下舌头就止住了声,一口氧气被抢了过去,只能跟着投入这个吻。

「你还记得在幼馨医院的地下室,和我做了什么吗……我当时都没想过你竟然这么大胆,」徐斯的手抚上姬发的腰际,那处细又柔韧,夏季衬衫透出诱人的体温,「再说前两天,我们在车里可是差点就被你邻居撞见了……」

「小花,你老实说,是不是很享受这种偷情的感觉?」

「你乱讲……明明是你先的⋯⋯」

姬发忍不住出声反驳,他的本意只是用浅吻安抚徐斯,没想到被对方刻意曲解,钻了空隙,圆眼不自觉打量起安静的窗外。研发楼已经临近熄灯时间,侧栋的停车场确实不大可能有人经过。

「撩我就该负起责任啊,老公。」徐斯见人并不认真反抗,爱人脸颊泛着一层缺氧和紧张的红晕,却又任他索求的害羞模样,让他很难把持住自己。他拿捏着对方能接受的分寸,把人按在座椅里亲了个够。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剩冷白的灯光与回音,吻却带着隐秘的热度,好像两人暂时偷来了一小段属于自己的时间。

直接从热恋跃进至新婚,最是甜蜜的时候,徐斯本想跟姬发一起多休几天假,特意让秘书帮忙排开了工作,可姬发对于临时请假有强烈的罪恶感,结完婚隔天立刻就要复工不说,还想早起避开通勤人潮,不想在进研究室前遇上同事。

仿佛和他结婚这件事,对姬发而言还不是能够坦然向他人提起的事情。

徐斯不否认一开始看到那条讯息时不大高兴,姬发分明结婚登记时积极又有行动力,却仍如此在意他人的目光,可当徐斯抬头,在车窗外看到对方下楼小跑步过来见他,以及此刻的温柔纵容,又十分有效地缓解了他的不悦,甚至让他有些高兴。

这一天除了安排周末的双方家长聚餐,徐斯也在工作上有了重大突破。他透过舅舅方墨剑留下的人脉和精品品牌协会的连结,徐风有幸受邀观摩亚洲区美妆净零联盟即将在下个月举办的年度盛事。

因着这层即将发生的产业交流,徐斯与位在法国阿尔代什的蜜葳特基金会负责人开了个视讯会议,也就是之前姬发说服他以徐风的名义认养红玉丘的白杨林的那场提案当中,所提到的蜜蜂复育倡议单位,从这场会议中获得不少建议和灵感。

加上方墨萍的支持,他与姬发的共同构想已经离落地不远,一切即将到位,他迫不及待想向姬发分享这个进展。

徐斯问:「小花,你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我让你丢脸了吗?」

「不是这样……」姬发被亲得气喘吁吁,从深吻里感受到徐斯的不满,同时还有些埋怨。

他并不想破坏徐斯新婚的喜悦,可这个男人对周安生医的影响力太大了,过往收购企业的手段也有些争议,结婚的消息一旦公开,必定会引来注目。

曾发生在自己家庭中的悲剧,让舅舅们对任何进入家族的人事物都有戒备,姬昌的时间所剩无几,而周姒直面痛失爱子的事实,近日才亲手送入灵骨塔,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叫人难以问起,更不好判断精神状态是否真正稳定。

姬发想保护这当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他深爱的丈夫。

他捧起徐斯埋在他胸口的脸,认真地看进这双迷人深邃的眼睛里:「小狐狸,周家人低调惯了,我希望他们能够接纳你、尊重你、真正理解你的用心,不想要你被误会,就像你为我做的努力一样,你可不可以忍耐一下?」

「姬博士好狡猾,明知道我拿你没辄。」

徐斯可以感觉到姬发手指上戒指的金属触感和温度,戴着订婚戒出门,身分证上的配偶栏也在昨日办理结婚登记时印上了彼此的名字,代表了对方不排斥公开已婚的身分。这些改变,已经是避世的姬发下了极大决心和勇气才能做到的。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咬了一口丈夫软乎乎的脸颊,妥协道:「我知道了,听你的,之后一定要补偿我。」

姬发笑了笑,也不问徐斯想要什么补偿,这个男人一向要什么就有什么,能从他身上获得的也不过就那几件,自己当然会给。他心软地又亲着徐斯撇下来的嘴角,给脾气不太好的小狐狸顺毛。

徐斯被哄好了亲够了,把姬发放开,理了理两人的衣服,帮爱人系好安全带,再把一个提袋放到姬发腿上,里面是高记的面食点心。

「你饿了就先吃点,已经过交通尖峰了,应该半小时就到家。」

姬发作息规律,不熬夜也不贪睡,努力保持生理机能正常,不太能饿肚子,全被徐斯观察出来了。

一想到那包藏在口袋的开心果,姬发便对徐斯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又感动又感激。他先认真用干洗手液把手部都清洁干净,接着在提袋里翻了翻。刚出炉的铁锅生煎包有点烫手,他小心翼翼剥开半颗,吹凉了后喂到徐斯嘴边。

已经将车开出停车场的男人侧头毫不客气地一口吃掉半颗包子,还故意吮了下姬发的手指。

「啊!你干嘛啦!讨厌死了!」姬发被咬到手指吓了一大跳,一边瞪徐斯,一边把剩下半颗生煎包给吃了。

「抱歉,我饿了,你又比包子还香,没忍住。」徐斯受了计眼刀还笑嘻嘻,这件事他可退让不少了,不占点便宜怎么行?

姬发听见徐斯说饿和张嘴就来的情话,立刻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口嚼着嘴里的食物,同时在提袋里挑挑拣拣。

在红灯停下时,徐斯张口吃下姬发为他吹凉的烧卖,因为清楚他的洁癖,姬发动作仔细,不让一点汤汁或碎屑掉到车上,吃完了还不忘帮他擦嘴,开车窗透气。徐斯看着爱人就算被他吃豆腐,也还是以他的需求为优先的认真神情,很难不再次心动。

姬发的偏好和生活习惯和他相差甚远,想要的低调也与他所期待的盛大张扬有所不同。也许接下来的日子还会有许多意见相左的时候,可是徐斯仍然感觉到无所不在的关心和宠爱,填满了严苛现实的全数孔隙。

今日下午的例行周会,徐斯在屏幕里于众多部门经理面前刻意地亮出戒指,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就连平时牙尖嘴利的总秘Jane都愣了几秒说不出话。会议后Jane硬着头皮传了讯息过来:周安的那位姬博士吗?什么时候的事?方董事长和洪董知道吗?

他回:一辈子的事,我当然不会瞒着她们。我们还不想公开,和光磊说一声,交代公关部草拟一份统一说法。若有人询问,你们知道怎么回答。

在签下婚姻协议和结婚登记证前,他们就已经向彼此确认过无数次心意,坦白了所有。在如此稳固的信任基础下,姬发所做的每一件事,必定都已经为他深思熟虑,所以给予让伴侣感受到安心的环境,是徐斯身为丈夫的责任。

姬发固定周二与周四运动,再累也不会偷懒,同居后徐斯变本加厉地粘人,姬发便给他办了张家庭卡,时间能搭上就会一起上健身房,让徐斯可以一边重训一边近距离欣赏老公香汗淋漓的性感模样。

这天两人结束踢拳训练,洗沐完毕上了床,徐斯把姬发随意摆放的平板放到床头柜,将爱人揽进怀里,嗅着对方身上同款沐浴后的暖香,轻轻叹息。

「小花,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给你幸福。这周末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一次过。」

「家庭聚餐,又不是提案或谈生意,」疲困的姬发反过身来抱住撒娇的徐斯,下意识地揉揉小狐狸的耳朵,「小狐狸,我现在就很幸福了。我是你丈夫,如果他们有意见,交给我来说服。」

徐斯无声地笑了,自己惯于做掌控局面的一方,然而姬发平时温吞谦和,这种时候却特别可靠,让他也想要依赖对方。

他怜爱地亲吻姬发阖上的眼皮:「我爱你,小花。」

「小狐狸,我也爱你。」姬发没睁眼,只在徐斯下巴上啃了一口,声音含糊。就算陷入睡梦,仍会回应爱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