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70.

天后 70.

聚餐当日早晨,徐斯同姬发简单用过了早饭,为彼此细心打理好服装仪容。

徐家作为提亲的一方,需要提前到场,确保一切都准备妥当,徐斯只能不舍地先姬发一步出发,去崇山接自己的母亲和婶婶。

「小花,只亲一下哪够?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临出门前徐斯只得到一个固定的亲吻,在玄关抱着爱人不撒手,噘着嘴撒娇。

「先让你预支,」姬发感受到这个平时都从容自信的男人是真的在紧张,踮起脚勾住小狐狸的脖颈,在对方唇上轻轻啄了三下,「快出门吧,别让你们家女士等太久。」

徐斯哼哼两声,把怀抱里催促着他的人揽紧了:「你们周家人多,我家全部也才三个人,寡不敌众怎么办?」

「哪来什么敌?」姬发捏住徐斯的嘴唇,这人就是喜欢得了便宜又卖乖,「就是吃顿饭,你正常表现就行了。」

徐斯打开大门仍一步三回头,叮咛姬发开七人座的奔驰EQV,说车内空间宽敞,加装了斜踏板辅助上下车,比起姬发那台mini,这辆车能让行动不便的姬部长坐得舒服一些。

姬发站在玄关的玻璃窗旁,目送徐斯那台引擎几乎无声的保时捷Macan驶出视线,手里还握着丈夫出门前塞给他的车钥匙。

前阵子因为准备结婚,两人把自己名下所有资产都摊开来,徐斯一本正经地和丈夫说明,他车库里的每辆车性能大不相同,家庭休闲、商务洽公、越野登山、运动型和跑车……针对各种情境对应不一样的车种,卖掉任何一台都很可惜。徐斯把放车钥匙遥控锁的位置告诉姬发,第二位使用者偏好也都设定好了,这些车姬发随时可以开,不需要经过徐斯的同意。

姬发哪里听不出来徐斯是真怕他想卖掉车库里的珍藏,也就不去追问这些车到底每年总共要交多少燃料税和牌照税、车检和保养费、更不用说昂贵的任意险了。

他名下的资产倒是没有像徐斯那般复杂,车就一辆mini,他不懂股票市场,除了定期定额买入稳定的标的,钱大多投入在不动产上,包含知致居在内,共有三栋房在北城。祖母泰家留下不少土地给唯一的独孙姬发,一块土地去年才被省政府征收用作科学园区的建设,征收价格惊人,徐斯才知道当初那笔姬发准备用来买他手里周安股份的现金到底从何而来。

天麓这座别墅区十分贴近自然,盛夏蝉鸣响亮,若细心留意,周围有各种野生动物的踪迹。昨天晚上,姬发还在二楼露台栏杆上和一只娇小的猫头鹰对视了。

客厅、玄关的鞋柜、各间房间的茶几桌上的花器插着满满的雪山蜜桃玫瑰,是徐斯最近开始订的周花,两人一起来这里过周末时总有不重样的花艺,里里外外都是盎然的生机。

不过分开几分钟,就让姬发想念起徐斯了。

徐斯陪着方墨萍与洪蝶先行到场,齐汇酒店重新开幕不到三个月,收有三间不同路线的中菜餐厅,这间满香园走的是东方新古典风格,主打绍兴菜和杭州菜。

包厢被正午的光线照得很透亮,白桌布平整,水杯依序摆好,桌面中央是一盏橘粉色调的花艺。

餐厅方早就接收到这场餐叙的目的,做了些贴心的布置。

黄地花蝶的姜罐,把洒进来的光拢在瓶腹间;蜜桃色的大丽花同金球花错落成一个圆,像把好话说满,又保留三分分寸;两朵兰在花丛间转身,蝶纹在瓶身上张着翅,像是不出声地替人说了比翼两个字。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门外便有脚步声近了,徐斯正想到门口迎接,领台已经推开厢门,带着姬家进入包厢——姬发推着父亲姬昌的轮椅,周姒伴在一侧,率先朝徐家三口人微笑:「今天有劳你们张罗了。」

一看见徐斯,姬发圆圆的眼睛都亮了,但在自己父母面前又按捺住想到丈夫身边的动作,先将姬昌的轮椅推到桌前,给父亲摆放好茶水,再把周姒带给徐家的礼物递给方墨萍与洪蝶。

「亲家客气了。」方墨萍当然注意到两个年轻人的眼神正在隔空传递,还是让儿子留步,自己起身招呼,「路上还顺利吗?先喝口茶吧。」

洪蝶打开那两个包装精美的提袋,各是一件设计师订制款,方墨萍偏好新中式的长裙,洪蝶则是喜欢剪裁俐落的裤装。

「上次时装周你们不是看上这设计师的作品吗?但是设计师本人另赶行程,没能留下来说两句,我后来联络上了。」周姒见她们喜欢这份礼物,稍稍放下心。

洪蝶拢上了纸袋,虽然喜欢,可还是嗔道:「阿姒,这似乎太贵重了些。」

「别这样说,我们都这年纪了,要能找到一件满意的东西很不容易。」周姒笑笑,入座喝了口茶,她是时装周常客,同时也是秀场赞助人,和设计师要折扣本来就不难。

「不好意思,要让你们再等等,我们这边还有人没到齐。」姬昌拍了下姬发正在给他调整轮椅的手臂,小声道:「用不着这样照顾我,我吃饭没问题的。你去徐斯那边吧,一会儿你舅舅他们坐我边上就好。」

姬发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徐斯听到了他和姬昌的悄悄话,已经一脸期待地帮他拉开自己临座的椅子,姬发只好红着张脸坐到了丈夫身边去了。

徐斯先给在座所有长辈都添了一轮茶,坐下后就在餐桌下捏捏丈夫的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才不紧张,」姬发小声嘟囔,心虚回应:「你的车太大了,我不会停,不想耽误时间,先把钥匙交给代客泊车的服务员了,抱歉……」

徐斯想起姬发练习了许久都没怎么进步的停车技术,笑着安慰:「车开得顺手,你家人坐得舒服就行了。」

几句寒暄之后,方墨萍研究起这间餐厅:「四海这次改装了齐汇,品牌脱胎换骨似的。」

徐风虽然现在投资主力不在酒店业了,可两位女企业家这半辈子见的吃的也多了,能从细节里察觉出经营者的用心。

「张敬中那儿子很不一般,接手后摆脱了过气的老路,」洪蝶看着茶碗的上盖的浮雕,菊花茶香似乎还附着在这些精致的纹路般,「不仅砸钱挖来米其林星级主厨和契作茶庄,听说还请了法国工匠奖餐桌艺术类的获奖人来做顾问,看来现在不仅仅要摘星,还是冲着东坡品评来的。」

周姒赞同地点点头:「你们说的是陆家刚回省的那位吧,听说和小张总接触有一阵子了,合作起来倒是有默契。」

既然是提亲,这桌上的主角自然是双方家长,徐斯不去抢话头,听见熟悉的人名,和姬发互看了一眼,默契地勾起唇角。

「小张总是姬发在知致居的邻居,这顿饭打了折的。」徐斯见她们聊得投入,很快就把第一壶茶给喝完了,朝姬昌问道:「爸,今年的大禹岭山皇收成不多,他们这正好有,给你点一壶如何?」

这一声「爸」,让姬昌差点把口中准备咽下的茶水给喷出来,好在是忍住了没失态,脸上表情仍有些古怪,被周姒拍了拍背顺气。

「就知道你什么便宜都要占。」方墨萍瞪向徐斯,一语双关。

一会儿周鲜踩着点推开门,正好没迟到,反而是周旦夫妇、周度姗姗来迟,道着不好意思依序入座。

洪蝶对服务生点了头:「开席吧。」

周旦看了看手表,语气是他一贯的平直:「今天要聊的事好像挺多的。」

周姒制止大哥让氛围变得严肃:「大哥,我们到了有一会儿了,先用餐吧,别让大家饿着。」

服务生把第一道雪菜豆腐汤盛装在小碗,放到每个人面前,汤面清澈,映着天花板绢布灯罩散下来的柔光,隐约透着木格栅的影子。

「齐汇的口味比以前清爽不少,装修也更精致了。现在四海的酒店事业全是那小张总在负责,手里的四海股权有三成五,都快压过他父亲了,决策和执行都是同一人,落实得就快。」曾在周安益骤那时就和徐斯接触,想要贩售周安股权的周度,一改当时的态度,用汤匙搅了搅这幅诗画般的美景。

这番话的重点全落在「决策和执行」几个字上。

他看了徐斯一眼,又委婉补充:「其实集中未必不好,只是在外界看来,和一言堂差不多意思。」

包厢里静了一下,只听见瓷器轻碰的声音。

「徐先生,你过去在香港以及回到蓬省短短几年,在并购这一行做得风生水起,都是资产重纽后再售出的模式。周安的股价受舆论影响波动,外面都在说你低价收购了原本属于周鲜的股权,徐风有百分之三十,你个人握有百分之七,现在兼任董事长,介入公司营运内务,还想和姬发结婚,很难不让人误会,你们徐风想彻底接管周安。」周旦作为餐桌上辈份最高的人,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正经。

被提及的周鲜面露尴尬,没插话。

前几日收到餐叙邀约时,他本以为今天不过是吃顿饭,双方家人认识熟悉,商讨婚事怎么安排。

他加入这个家庭不过才半年多,说起来也是半个外人,他还不至于以姬发的哥哥自居。自从知道徐斯并不是利用职权在欺负姬发,是真心相爱之后,他就接受了这两人的关系。

最初在与他谈论股权交易时,徐斯确实用了些狡猾的话术,但至今看起来却都是走向好结果的。这个家庭复杂的过往、有一名挛生兄弟姬考且早逝的憾事,周鲜自己都难以消化完全,父亲戴庸和周姒之间的事他更问不出口,而徐斯竟然能一件件妥善处理。他当然能看出来,徐斯做到这些并不是因为收购了周安,而是为了姬发。

周度没错过周鲜的沉默,喝了口茶道:「我就直说吧,周安和徐风之间的关系,你方完全占上风。我们不是反对你和我外甥的婚事,但总归要有个体面的说法,否则倒像是我们利用了这场商业联姻向徐风要到投资,换了好处。」

姬发不禁握紧了徐斯的手,怕丈夫被这些针对性的言论伤到了,他不想激化矛盾,下意识回避冲突,就刚才连给徐斯挽袖子,也都是偷偷在桌子底下做的。

「周大哥请放心,他俩签了婚前协议,夫夫之间的财产各有合理分配,独立或共享,都经过双方律师见证、具有法律效益。至于周安的公司治理,徐斯若涉及关系人交易与人事,依法全程回避,审计与薪酬委员会在他上任那个月就重新组织起来了,名单与会议纪录都可供查验。」方墨萍放下汤匙,清楚回应这些顾虑。

洪蝶擦擦嘴,补上轻巧的一句:「各位亲家,我们今天是来谈喜事,不是周安的分权协商。但只要是让你们安心的制度性保护,我们徐风都愿意落书。」

「我们作长辈的,多是替小孩设想。徐风目前主导了周安的大部分走向,结了婚后,姬发在公司里,难免让人觉得身分尴尬,八卦流言都会怎么传,我们很难控制。」周旦的夫人从未干涉过这个家族事业,可听到这些对话,也觉得这婚事不太公平。

「我爸几十年专注研发出来的CAPE,舅舅你们都想卖掉的时候,是徐斯把这个专利保下来。」

姬发突然张口,长辈们诧异地将目光投向这个近十年来第一次与他们同桌吃饭的孩子。

他继续说:「那些外部单位出价多少,售出和保留的获利差距如何,所有人都看得到,所以徐斯不是为了赚价差,他是想把真正的价值和商机留在周安。」

被提到的姬昌面色平静,喝完了自己面前的汤,端起杯喝着徐斯推荐的大禹岭山皇,再慢慢地放回杯托。

「这两小孩从认识到交往我都看着,自徐风注资以来,周安的股价一直都是走高。公司事务有法有章;至于两人的婚姻和生活,我们不该插嘴太多,我儿子开心就好。」

毕竟是病人,姬昌的声音稍显虚弱,可在这张桌子上,作为姬发的父亲、曾经支撑住周安的主心骨,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我们徐家和周家结亲,事业上当然也是会尽力扶持。我们和徐斯商量过,徐风集团旗下所有事业体的股份都将各划出百分之三给姬发,转让手续这个月内能办好,」方墨萍接过话,视线在桌面一圈停住,落在孩子们那两枚银戒上,「共荣共殒是我们的承诺。」

周旦「嗯」了一声,像是承认这提案有诚意:「也别让人觉得姬发是依附徐家,将来若有需要,不妨再增持一些,站稳一点。」

这提议的大方程度餐桌上的周家人都有些吃惊,徐家为了这桩婚事竟能下如此重本。

「我本来就固定增持,」姬发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不过不论持有多少,都不会影响到我在周安生医是专业身分,只想为研发尽最大的心力。和徐斯结婚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没有那么多前提。」

徐斯讶异,他从没听过姬发直接说出真实的想法,甚至是袒护自己,他望着丈夫漂亮坚毅的侧脸,无法藏住眼里的爱慕。

有了爱人的护航,徐斯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他清了清喉咙:「老实说,我不希望徐风和周安这段关系被解读成并购。如果一定要用商务语言来讲,那就是对等合资。我和姬发这一路走来,完全是自由恋爱,修成正果,希望能获得你们的祝福。」

听见「自由恋爱」这几个字,周旦略有动容。

他看了眼后来就没怎么说话的周姒,他疼爱的妹妹,如今脸上也有了细纹,又看了看一旁承受了病痛许久的姬昌,想起自己的父亲周安益年轻时独吞研究成果,让周姒受委屈,怀孕、生病、丧子、离婚……他们曾那么在意外界的看法,可是一笔又一笔的糊涂帐,也从来没能向自己的家人好好交代,连带姬发的处境都顾及不了,误解和亏欠就这么跟着一辈子过去了,若不是徐斯从中插足,周家人至今都无法团圆。

不管是为了周家还是妹妹,他都不该再替任何人作主。

包厢门再度被推开,服务员端来第二道冷盘和第三道清炒海鲜,龙井虾仁的茶香在热气里蒸腾。

周姒起身给姬昌夹了几样菜,也替神色复杂的两位兄长夹了一筷。

她一辈子都被父亲、兄长保护着,这时她真切意识到自己也是家长,该为孩子争取幸福:「大哥二哥,今天谈婚事就够了,一家人难得能这样坐在一起。」

她又看向徐家:「墨萍,阿蝶,孩子们选择彼此,我做母亲的赞成,也感谢你们成全。」

「互相照应,才是长久。」方墨萍端起杯,与她以茶代酒相碰。

服务员陆续将热菜一一端上,食物的香气细细浮起。

徐斯抬眼看了一圈,站起身:「借着今天跟各位报告一件事——北城市府的公文下来了,风蜜基金会正式成立,营运计画也都发到各位的电子信箱了。」

桌边突然安静下来,除了徐家三人,个个都面露疑惑。

「包含CAPE在内,周安主要产品的原料是蜂胶,取之于自然,当回馈于环境。徐风认购了红玉丘被弃置的白杨林,设置两百个蜂箱,雇用当地养蜂人采集蜂胶,项目收益将全数归属在这个基金会下,周安可以放心采购这些来源稳定的在地蜂胶,不必再受被课扣进口高额关税,也不用被动地接受原本的供应商坐地起价。」

原料昂贵一直是周安生医进行研发的痛点,蓬省本土绿峰胶产量不稳定,只能选择巴西进口,姬昌任职其间坚持稳定的产品品质,承受极高的原料成本开销,当初连作为研发领导者,自己都不得不考虑售出这项萃取专利,以换取周安生医的资金余裕。

如今有了这一片白杨林地和蜜蜂保育计画,几乎能够解决周安多年来的困扰,他不由得抬眼看向这个野心勃勃、也有实际能力的年轻人。

「风蜜基金会做三件事:第一,授粉者与蜜源栖地的复育,包含认养本地蜜源树种白杨林、设置友善带与水源缓冲区,以不介入自然生态的方式帮助蜜蜂可以顺利采集树液和花蜜,同时助植物授粉;第二,社区扶持与合作,和苗里近郊的蜂农、茶山、果园做契作改善;第三,教育与研究,培养职业养蜂人,科普环境教育。让孩子们知道为什么环境需要保护,也支持学校与研究单位的田野。」

徐斯道出基金会的使命与任务,将当时一名研发组长在会议室里向他提出的构想,一件一件化为可实践的具体方案。

他知道股东最在意什么,也把这些人必定在意的部分摊开来说明:「周安不需动用任何资金,由徐风每年提拨净利百分之二,全走董事会与公益专案审查,主动揭露财务与永续表现。」

目前担任品牌部长的周鲜提出疑问:「听起来立意很好,但有点像是徐风用来做形象的公关手段。」

「当然不是,」徐斯笑着回应,捏捏身边丈夫的肩膀,「这计画其实是姬发向我提出的,我只是推了一把,家里两位女士也提供了建议和帮助。」

「所以我打算推举姬发担任基金会的董事长,他绝对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各位如果不介意,由我妈和婶婶担任执行长,一起合作执行这个计画。」

众人的视线自然落到姬发身上,姬发则是愣愣的,看着在这段期间就把自己的提案付诸现实的丈夫:「徐斯……」

徐斯直接众人面前亲了亲姬发的脸颊:「这是属于你的。」

姬昌见到自己的儿子非但没有躲开这个吻,还用一种充满感动和情意的眼神看向徐斯,实在习惯不了,咳了一声:「挺好。」

「是挺好,就这么定了吧。」周旦放下筷子淡道,跟着桌上的众人举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光从落地窗斜过来,穿过冰裂窗纹,仿佛在花瓶的蝶翅上颤了一下,把方才的话锋都化为圆融。

筷子轻碰、茶香走远,姬发和徐斯两人的指节放在餐桌上交扣,像在这喧嚣的正午里悄悄对了一次誓。

婚事有了共识,午餐圆满结束,方墨萍注意到姬昌精神明显疲惫,便主动说了声稍晚有安排,婚宴的举办方式她打算再约时间与周姒讨论。

周旦夫妇和周度上了周鲜的车,姬发和徐斯也要各自照顾父母回家,手指勾着手指,不舍地叮咛:「徐斯,你开车小心,晚点见。」

「我会的,你也注意安全,」徐斯碍于场合,举止一直都没太亲密,方才只亲一口脸颊已是十分克制,在角落里悄悄和姬发咬耳朵:「宝贝,我今天表现好吧?晚上有没有奖励?」

姬发顿时红透了脸,把丈夫推开,一边推着姬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就不能稳重点?」方墨萍目睹徐斯调戏姬发的全程,口气责怪,「人家家教严格,注重面子,你非要这样刺激。」

「妈,你明明也松了口气,」这话对徐斯一点训诫效力都没有,他笑嘻嘻给两个长辈披上外衣,取了服务员递来的车钥匙,「还有婶婶,谢谢你们今天帮我撑场子。」

「今天不是让他们看见我们徐家的诚意,而是让他们看到姬发。他是高阶生医专业人才,去哪都没问题,却选择在所有条件都不利的情况下留在周安,找到徐斯后提出想法,碰壁了也不灰心,现在还将CAPE应用规划的这么有条理,守住了他爸爸的心血。」

「企业要在市场中生存,经营决策人确实会以营利为导向,但企业里也要有人有足够的信念和坚持,才不至于走偏。他们一家其实也是明理人,在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选择罢了。也幸好那位周鲜没有和姬发争锋头的意思。」洪蝶今天也大多在观察,已经能厘清餐桌上每个人的大致轮廓。

直到上了徐斯的车,方墨萍还在感叹:「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整顿饭就说了两句话,还都是替徐斯说的,你这小子到底哪来的福气。」

「你们放心,在我这他不会受一点委屈。」

徐斯正看完姬发发过来的讯息,是个约会的邀请,他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小时候爸就教过我,疼老婆的男人才会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