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番外·兄弟局

天后-番外·兄弟局

徐斯很少喝到这个程度,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还差点进错包厢。

于江给徐斯倒了杯开水:「徐少太久没跟我们聚,这就不行了,功力退不少啊。」

于江的娱乐事业和现任妻小都在内地,才是这群人中最不常与他们混在一起的,每年最多来蓬省探望于老爷子和夫人,但因为较这些弟弟们年长,也最早成家立业,说话自然分量重一些。

他这话一出口,于直就让应侍收了没喝完的几瓶酒,毕竟以他们这群男人之间的交情,也没什么好比拼的,把桌上已经倒出来的喝完就差不多了。

这是关止从斯洛伐克回来后的第一次聚会,也算是给他接风,免不了被多灌几杯,说话有些控制不住音量,嚷着这会所的师傅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无锡酱排骨做这么甜。

于直连吃了三块,正把第四块啃完,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老关,你可能中欧菜吃多舌头出问题了,酱排骨本来就是甜的。」

徐斯笑了笑,转开了话题,他刚才替关止档了有两杯以上,毕竟是有孩子的人,醉醺醺地回家对家教不好。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吞了一包备在身上的姜黄粉,又含了一粒薄荷糖去味道,回到座位后头还是晕的。

莫北的妻子莫向晚怀二胎了,是夫妻俩都期待的女孩;关止的龙凤胎儿女今年要上小学,课后才艺选了鼓神阵,关止正头痛怎么样说服孩子不往家里搬两个通天鼓;于直……和秘书之间的讯息用了太多简写,被妻子怀疑是偷情暗号,由于这人结婚前也是玩得挺花,信任基础没打好,两人正在冷战。

众人互吐家常苦水,酒酣耳热,不知不觉过了晚上九点半。

莫北最先告退,多点了一份翡翠瑶柱羹外带,莫向晚怀着身孕,有时候夜里嘴馋,莫北传讯息让老婆不用来接,自己叫了代驾。

「老徐,你今晚回哪里?天麓吗?把详细地址发我,我这有优惠券,帮你叫车能打六折呢。」他推了推席间不怎么说话的徐斯,才发现这人竟然醉得不清,目光有些涣散。

今天稍早莫北本就跟徐斯有个会面,徐斯蹭他车从徐风一起过来赴约的,打算好人做到底,帮人连车一起叫了。

徐斯被推了一把也没有多清醒,还未回话就被关止抢过了话头:「这小子现在平日都不住天麓,估计是住对象家,我要串门子都没地去。」

莫北见徐斯还是没回话,耸耸肩:「不回话那我不管你了啊,先走了,非非周日早上足球赛你这干爹别忘了来给他加油,开那辆蓝宝坚尼古董SUV来,非非一天到晚跟他同学吹嘘那辆车有多酷。」

徐斯自己揉了揉额角,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滚。」

莫北离席之后,众人又多扯了一阵,于江毕竟最年长,干脆地买了单后便问:「我看差不多了,大家都怎么回去?」

关止掏出手机看了下:「蓝宁要来接我,刚出门,大概还要半小时。」

「唉……我老婆还不接我电话,」于直哀声叹气搭住于江的肩膀:「哥,嫂子来接吗?能不能顺便送送我?我保证很乖,不吐车上。」

「乖什么乖,身上都是酒臭,你嫂子照样生气,我让老宅司机来接,」于江想着送弟弟也是顺路就没拒绝,用手肘捅了桶正握着手机发呆的徐斯,「老徐还醒着不?联络上女朋友没有,会来接吗?」

徐斯是真醉了,嘴巴跟不上脑子,正想回答又被于直抢过话:「诶哥,亏你还是娱乐公司老板,徐斯女朋友是艺人,大晚上又是在会所,不方便露脸啦。」

「什么女……」知情人士关止脑子转过来,徐斯的那口子他见过,立刻跟着起哄:「诶,你别说,我估计他会来。」

于江抬眉:「你说那个齐思甜?她不跑内地的剧组,我一直没见过本人,今天正好,我也看看弟妹。」

「不是吧江哥,你再不关心我们,也不至于不上心到这种程度吧?」关止笑得不怀好意,「我们徐少多风流,早换一个了。」

于江把桌上剩下那杯干邑喝了,亮出杯底:「确实是我不对,一年回不到蓬省一次,我这不是买单当赔罪了吗?」

「谢谢哥,」徐斯看了眼手表,是讯息回复的提醒,勾起嘴角,「他在路上了。」

「哗,徐少好潮啊,泰格豪雅的智慧表,还是跟保时捷Taycan联名的限量款,蓬省根本没进几支,你多少钱买的?摘下来借我看看。」

徐斯拍掉于直那只不老实的手:「不摘,这我的订婚礼物,无价。」

于直这才注意到徐斯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戒指,无装饰的纯银太朴素了,先前竟没人发现,徐斯本人也没特别提。

「啥?你这是订婚还是结婚了?你跟这任才处多久?有一年吗?别像你之前红旗集团那个江什么……江湖?就你一头热,结果扑了个空,」于直抚着被拍红的手背,想想又说:「不过这任好像还懂车,是不是车模啊?」

伤口已经好了,撒再多盐都不痛不痒,徐斯反倒笑起来:「刚登记领证没多久,打铁要趁热,婚宴还在安排,你们准备好份子钱吧,最晚不过六月。」

「真想不到,」一向不形于色的于江也有些惊讶,不过大方开口,「行吧,你是最晚结婚的,我给你包个最大的,把你这些年包出去的全部补回来。」

应侍生一推开包厢门,姬发就被迎面而来的酒味和发酵味,以及各种不同的男士香水混合的气味激得皱起鼻子,顿了顿才忍住了喷嚏。

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他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包厢内静了两秒,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那位打破平静,指指趴在桌上看起来像睡着的人说:「来接徐斯的是吧?他在这,几分钟之前还醒着,说倒下就倒下了。」

那个男人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下姬发,自我介绍道:「我是于江,这是我弟弟于直,那是关止。」

于江本想喊弟妹的,但着实没想到推门进来的是个男人,虽然他知道自己兄弟挑对象外表肯定都要最好的,自己开娱乐经纪公司的,手下那么多艺人,见到这位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姬发面对这么多目光有些不自在,还是稳住表情,礼貌地回应:「你们好,我是姬发。」

他向于江道了谢,也向之前在俱乐部见过面的关止打过招呼,才走到徐斯的座位边上,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弯下腰小声问:「徐斯,喝了很多吗?姜黄粉吃了没有?」

徐斯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抬头睁开眼睛,张嘴就告状:「老公,他们灌我酒。」

「老徐你说这什么屁话?谁灌你了,中间去趟厕所回来就净喝白水,明明桌上剩下的都是我喝的好不好!」于直这才把掉到桌上的下巴安回去,还没消化「老公」这个称呼,先向姬发撇清:「嫂……呃,这位兄弟,你别听他胡说,我们没灌他。」

「徐斯以前真的很能喝,在桌上多威风,可能太久没喝干邑了。」关止被于直的反应逗得想笑,硬是忍住,还浅浅为徐斯挽了尊。

姬发个子比于直还高,长得好看但表情冷冷的看着不好说话,于直立刻就怂了,关止想当初自己见到徐斯找了个男的当对象有多震惊,是时候也该让兄弟们都震惊震惊。

「姬发,谢谢你来接我,」徐斯像是完全醉了,被姬发搀扶起来便把头倒向对方的颈间,姬发大概是刚洗过澡接到他的讯息就赶过来,闻起来又香又软,他撇着嘴:「姜黄粉吃了,胃里还是有点难受。」

再昂贵再好的香水,与酒精代谢后从毛孔散发出来的酒气融到一起,都不会好闻到哪去,姬发扶起徐斯的时候不禁皱起眉,可一听见人说胃里难受又心疼了:「我车停门口,就几步路,能走吗?」

「能……」话才说出口,徐斯脚下就一个踉跄,直接扑上姬发的胸膛,看着都陷了进去,口齿不清道:「抱歉,好像不能……」

姬发尴尬地朝众人看一眼,也不能当着徐斯的好朋友面把人直接扔地上,醉鬼朝他呼出带着酒气的温热鼻息,脸还蹭着他的胸,把姬发蹭得都打了个颤,顿时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这些人看去。

他怕再不走徐斯就要不分场合地发酒疯了,便使了劲支起徐斯的肩膀,对周围这些从未看过徐斯这孱弱模样的友人点点头,语气充满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先走了,单我来买吧?」

「不用,你们安全到家就行,」于江不该说的不会说,给了人台阶:「既然是徐斯的亲眷,那么有空聚聚。」

「好的,谢谢。」姬发感激地提起徐斯的衣领,几乎是将人半抱起来,脚尖都离了地,快步离开了包厢。

「我草……力气这么大?」于直一直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回过神一拍脑袋嚷嚷道:「我想起来他是谁了,周安生医的小公子,风蜜基金会的董事长,上个月远谋杂志的封面人物啊!」

于江不仅结过两次婚,也见过各种大风大浪,倒是不像弟弟这样一惊一乍,不过他不怎么关注蓬省的ESG议题,毕竟与自己的产业关系不大,只是在戒了烟的从良人士退场之后点起了根烟,问:「什么蜂蜜基金会?」

「徐风的『风』,蜂蜜的『蜜』,」关止看于直也是一知半解,便搓搓手给这兄弟俩更新资讯,「不久前徐斯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认购苗里一片七年前林务局弃置的白杨树林,当局正愁那树林每半年就被环保人士拎上议会被质询叮得满头包,有人要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当然乐不可支,给徐风的价格根本和送的没两样。」

于江示意关止继续说下去,他便向于江要了根烟,点燃后才继续道:「徐风在那树林里建了个养蜂场,几乎没什么成本,结果原来是给周安生医做蜂胶原料供给,成立了这个风蜜基金会,拿下观传局和环保局加起来几个亿的补助,一起搞了好多环境教育项目,现在红玉丘那一带被炒得住一晚民宿都比酒店还贵了。」

「哦?观传局?」听到和自己产业相关的单位,于江这才来了兴趣。

「徐斯这小子不仅赚钱还赚了好形象,现在是各县市观传单位抢着要见的大红人,正以为徐风的股价要涨得飞起,他转手就让这个新对象做基金会董事长,方姨和洪姨两位女强人抢着做执行长,看来都挺认同这位姬博士的,」虽说烟是淡烟,关止又怕老婆闻着味让他睡书房,只抽了几口不敢再多,接着有些羡慕地叹气:「连老公都先喊上了,多给人面子,看来是急着把人套牢,利益捆绑得够紧密呀,说如胶似漆都不为过。」

「我一直以为如胶似漆是你跟蓝宁专用的形容词,你们交往到现在有没有二十年?」于直作势要吐在关止身上。

「十七年,」关止纠正他,闪身躲开了这个攻击,「感情好如胶似漆很正常,但夫妻店老实说我也不敢想,要是……唉,利益财产不好厘清。」

于江笑了一下,他的娱乐公司就是和前妻共同建立起来的企业,拉拉扯扯多少年,若拿钱比做血肉,那是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听起来是为了周安生医才有了基金会,我也只是知道徐风去年收购了这个企业,按照徐斯以前的做派,我没想到他是做了和周安长远共同发展的打算。对象确实挑得不错,比之前见过的都好,可是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和徐斯混到一起的人……」于江赞许地点点头,点落了烟灰,顺便敲打一下弟弟,「你还不学着点?」

「哥,我学什么?老婆都不理我了,是直接让我换个旺夫的对象吗?」

「活该你老婆不理你,」关止朝于直翻了个白眼,「你哥是让你学学徐斯怎么哄对象的,你没看见他刚才根本就是故意跌那一跤的吗?就差没直接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