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浪语-番外·汐沫浮光
聊到这是小孩第一次搭飞机进行海外旅行,张哲瀚顺势坦承了一件令龚俊意外的事情。
「你那天是第一次?」
龚俊问这句话时平时低稳的音调提了提,听在张哲瀚耳里变成了不中听的怀疑,直接狠狠捏了一下手里的皮肉。
手下的胸腹平坦,但每一块肌肉都硬实紧绷,即便用力也掐不出什么来,一点滋味也没有,张哲瀚便对着龚俊的乳头硬拽,男人的眉头被掐得蹙起,放在他臀上的手也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闹什么,刚才不是喊累吗?」
「累,但还是比你年轻力壮,休息一下就好了。」张哲瀚在水里踢了龚俊一脚,将旁边的一杯凤梨卡琵莉亚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被操到脱力和体力好不好没有直接关系,他到底是比龚俊年轻了八岁,每日的文书工作结束了就往外跑,喜欢竞速瀑汗的运动,身体素质佳,复原速度也快,精神能量一直都很充沛,在水里泡着短暂歇了一会儿,这下又不安分起来。
「我前面后面都是第一次,」屁股早就被撞麻了,张哲瀚被打这一下反而没太大感觉,他抢过龚俊手里才刚点上的烟,恨恨地熄在泳池边上用贝壳做成的烟灰缸里,眯着眼问:「怎么,龚教授哪里不满意了?」
「没不满意,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龚俊干脆直起上身,把张哲瀚翻过身按在边沿直接捅进去,他的动作一向斯文,没有溅起水花,只有随撞击一荡一圈的涟漪。
「可惜、可惜什么……」
龚俊话不多,文字上也不偏好冗赘的描述和修辞,可根据冰山理论 ,龚教授每每开口和提笔都需要张哲瀚费点心思去琢磨,像无时无刻都在给他出课题,张哲瀚松懈不得,便怎么听都觉得这话藏着些什么。
语境与身下的动作呼应,龚俊是个即便饿了也要细嚼慢咽的老饕,慢慢地、深深地顶弄他:「可惜你还这么年轻,就没机会品尝别的身体了。」
这话充满宣告主权的意味,张哲瀚一听下意识就颤了一下,把龚俊绞得直皱眉,按着人的肩膀拔出来喘口气后又操进去,连续几下都擦着浅处的腺体,敏感点被密集地戳弄让张哲瀚急促地喘息起来,在水里借着浮力,双腿向后勾住了龚俊的腰,被对方抓着大腿整个下半身都提了起来,入得更深。
「啊……太、太深了龚俊……嗯……」
张哲瀚被逼出了呻吟,在龚俊之前,他没有经验,没有比照对象,刚开始时甚至是不知道该不该喘出声的。
无边际泳池水即便是恒温,温度比起体温也还是偏低,落日熔金尽灭于海中,气温跟着冷却而降下来,池水随抽插灌进了张哲瀚的身体里,带来一种说不上舒适与否的刺激,一如他渴望热烈,龚俊却总是沉静以待。
但那份不动如山的稳重,也不过是表象。
比起冰山,这个男人更像是在地层底下缓缓流动的岩浆,积聚到极致,压力突破了地岩的熔点,从裂缝喷发出千百年以上的燠热,顷刻间摧毁所有的风平浪静,改变一切习以为常的风景。
张哲瀚时常会想自己到底是从中生还,还是被吞没于其中。
两人忙碌了一年,再度回到相遇的故地,打算好好放松充电,龚俊那座老旧别墅却被前一场台风吹得屋顶破漏,不得不进行大整修。
张哲瀚见没地方住,微信上收到任一侠的邀请,抬脚就准备要往乐队的小木屋跑,却瞥见龚俊正在手机上订泰兰德的机加酒行程,双人的,于是办了护照却从没有出过国的张助教,又拎起行李跟着龚教授上飞机了。
谁知道这个男人年纪虽长张哲瀚不少,度量却不怎么大,行李箱都还没打开,用过午餐后就把人从日头正中日到了日落。
追求新鲜,随和热情,来者不拒,有时候还会随气氛迎合,是龚俊对张哲瀚的第一印象,所以知道了自己是张哲瀚的第一个男人,龚俊才有点不相信。
也有些迟来的惊喜和珍惜。
但如今也不用他再怀疑了,原本还保持着那点不想把人栓太紧的修养,对这小孩来说似乎没必要。
张哲瀚感觉自己在水里泡得太久,皮都要皱了,龚俊还在他屁股里磨,像磨豆浆似的,迟迟不给他一个痛快,无声惩罚着他。
他明明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受罚?哪有外甥对舅舅这么不肖的道理?
「你……」张哲瀚憋了半天,还是咬住了唇没把脏话骂出来,他不在龚俊面前说出不雅的字眼,因为龚俊不大喜欢——在这方面张哲瀚是不打算挑战龚教授的,对方待他很好了,明明有洁癖,但张哲瀚东西用完不整理、忘了开空气抽换都不会对他生气,唯独听见文辞错误的用法会皱眉。
教学工作稳定下来以后,龚俊成天埋首于书案间,运动也以室内为主,飞轮加上坐姿划船两个小时起跳,每天雷打不动,在张哲瀚看来和生啃青菜没什么区别。文字工作者一般脑力耗得多,阅卷无数的龚教授更要承受批注作业时的枯燥不快,却没让张助教分担这件乏味的事。
固定的阅读和学习以外,小孩需要自己的空余时间,一无聊就想整点事来做,龚俊再清楚不过。
张助教努力了许久,饭做得还是一般,担心男人过了三十身体状况会开始走下坡,于是各种叶黄素、维B、锌碘锭、卵磷脂、高浓度深海鱼油和精神益生菌等保健品每天都是一大把塞在龚俊掌心,龚教授没说什么,配着水一口全吞了。
摄取过多的脑部额外营养让龚俊有时候晚上无法直接入睡,完成工作后洗过澡就走进张助教的卧房,摸到棉被底下暖乎乎的年轻肉体。
怕热的某人只穿内裤睡觉的习惯倒是方便他行事,睡梦里哼哼唧唧接受龚俊倒润滑液探进去扩张,再掐着那把柔韧的腰慢慢挺入,把人给顶醒了,压制住小孩的反抗再沉沉地训诫:谁点的火谁负责灭。
张哲瀚想,自己好像有点冤,他是用照顾恩师姜彦时的规格和模式照顾他的大外甥,姜老教授吃了药和保健品就睡觉,睡不着也只会在书房踱步,可从没像龚俊直接闯进他房间。
调酒带来的晕感如远方载着夜色的海波缓缓袭来,龚俊对他好像一直都这样,什么都拖得很长,不催不赶,好像在给他余地徐徐思考,让张哲瀚忍不住猜想内耗,又在他失去自信和耐性的时候冷不防拽了他一下。
从这里看出去的海景和他们相识的那个海滨不一样,这里更宽阔些,沙滩上有各种水上设施,他每样都想试,就是这随房的无边际私人泳池小了一点,不能像在龚俊的别墅里那样恣意游动,底浅不能跳水。
隐隐约约听见别的游客的嬉戏交谈和越野车的轮动声,也让张哲瀚很难不去分神在意。
这男人又在拽他了,似乎不满张哲瀚的不专心,把手探到他腿间给搓弄着他的性器,力道适中,张哲瀚舒服得头皮阵阵发麻,后面夹得更紧了。
龚俊伏下身亲吻张哲瀚细颤的肩背,像在汲取柔软皮肤下涌动的灵感和能量,用目光描绘着这具曾在月色底下大方地坦露舒展,但到了他怀里才初尝情事而随他摆荡的身体。
在火烧的天幕完全变成深蓝色时,龚俊突然加急耸动地冲撞,张哲瀚被顶得手臂有些撑不住,频频要往下沉,水淹都到了口鼻。
龚俊怕他呛着了,又把他捞起来,翻到正面抵着池壁插入,手里捏着那根高高翘着的肉茎滑动,让张哲瀚在哗啦作响的水声之中,意识一下一下被推得离岸越来越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高潮。
再次睁眼时,张哲瀚已经被放在大床上了,房间里充斥着花草茶安神的氤氲香气,窗外的海景凝成一片无尽沉默的黑。
男人在落地窗边的木桌上看书,穿着一件花衬衫和及膝的短裤,神情专注,不时喝一口茶,不需修饰就散发天生的儒雅,叫人难把他和白天将自己干到昏过去的禽兽行径联想到一起。
张哲瀚四肢发软,连床头柜的手机都够不着,不知道是几点了,只能裹着棉被在床上蠕动,企图引起沉浸在书页里的男人的注意力。
龚俊听到动静摘下眼镜,暖黄的阅读灯把他俊逸的五官照得柔和许多,挑了个茶包放进一个空杯里,倒了热水端着坐到床边。
「要吃饭吗?酒店里的餐厅都休息了,私厨服务也只到九点,晚餐我给你留了一份。」
「什么什么?都休息了?我到底睡了多久?」张哲瀚出了声才发现自己哑了,掰过龚俊的手表看清时间,忍不住想对这个衣冠禽兽喷火。
他碰到温热的茶杯又是一阵不满,不大想喝热的,撇开头抱怨:「你是不是太狠了?我什么都还没玩到诶。」
龚俊没有要道歉,也没有打算让张哲瀚躲过这杯热茶,递到他嘴边,嗓音沉沉地安抚对方:「别墅整修少说四周,你在这有的是时间。」
张哲瀚不知道「有的是时间」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也就没答话,窝在棉被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对他来说淡得没味的乌龙茶,看男人起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仍有不快。
没几分钟龚俊就端来了热好的辣肉酱炒饭和冬阴功汤,还有一碗五颜六色的摩摩喳喳,香得张哲瀚肚子咕噜叫,也就没打算把脾气发出来了。
龚俊不吃辣,但对他的喜好还是记在心里的,冬阴功味道重,龚俊也还是端进了睡卧的房间,只推开了窗户,让空气流通。
小孩吃饱了又有精神闹腾了,他第一次住高级酒店,还是私人寓所型的,把这间泳池别墅所有的摆饰家俱都摸了一遍,就差没把装饰性的热带水果拿起来啃。
冲过了澡待在阳台的躺椅上吹风,不发一语地看夜间拍在岸上的汐沫,和星点落至海面稀微的浮光,腿上的笔记本也刷刷留下几行字。
直到龚俊看完了手上的书,关上阅读灯,把人喊进来睡觉。
「在这住四星期不得花好多钱?」
张哲瀚不喜欢像个小东西一样被男人抱着,他睡觉姿势不仅豪放狂野还变化多端,所以习惯一个人睡,但已经被龚俊揽住了,也只能稍微收敛,抬头看着棕梠叶一样被海风吹动的长睫,问:「龚教授在学校薪水也不多啊,是不是预支了版税?」
龚俊不怎么同张哲瀚谈钱的事情,过去的生活经验让张哲瀚对钱很敏感,就算现在并不缺钱了,依旧习惯节省度日,学餐休息就啃便利店的饭团三明治,在外面吃饭都要考虑再三,看到喜欢的东西只会眼睛放光,但什么也不提。
养着这小孩对龚俊而言没有负担,可又不想被误会是不尊重对方,淡淡回答:「没预支,是再版了。」
「哇,我的资格考还没过,龚教授第一部中文著作都再版两回了。」张哲瀚不只身体酸痛,牙也酸了。
龚俊其实在张哲瀚休息的时候也躺边上眯了一下,困意不深,但毕竟和一个年轻人在一起,规律作息对维持身体的代谢和机能就越发重要。
他看小孩不太愿意待在自己怀里,却还是按捺住想挣脱的行为,似乎是对这天的食住还算满意,吃人嘴软,好动比格勉为其难当一回乖猫。
「你需要散散心,我也在为下一本书做准备,」龚俊提了提嘴角,口气也软下来,他不是张哲瀚的博导,只能给到意见提点,从旁协助,「不一定都要住在这,我只约了四天的行程,结束后你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也好,想玩跳岛也行,你决定。」
张哲瀚应了一声,靠着他没挪动,在棉被里滑手机看龚俊购买的那些行程。
无论待在哪度假,于龚俊而言都没有区别,月球规律绕行,地球如常转动,海水在夜里仍不断涨落,只在岸上留下一叠白沫,很快就散于沙隙之间,逝于下一道浪之前,他总有留不住什么的错觉。
只有抱着这个人的时候,龚俊会注意到夜空中银霜一样的繁星,浮在远方的波面上轻轻摇晃,张哲瀚的呼吸如同床边的絮语,像不会完结的一千零一夜,让他不去想象星火熄灭时的冷寂。
龚俊由上至下盯着那道挺翘的鼻梁看了许久,才把唇贴上张哲瀚的发旋,等对方疑惑地抬起头来,顺势亲在嘴唇,落下一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