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石 20.
「嘶……」
龚俊嘶了一声,挺痛的。
这拳张哲瀚用了十分的力,充分地表达他正在忍受的疼痛和不适,可硬得冒水的阴茎说明了龚俊目前为止没有做错任何一个步骤。
龚俊抬头亲张哲瀚,用唇抿住对方的上唇和中间那颗不大明显的平润唇珠:「好,我不问了。」
他的语气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完全相反,快速撸动两人性器的同时,一边用拇指拨弄张哲瀚连结柱头和茎身极敏感的系带,没有离开后穴的手指则朝着让对方身体打颤的地方戳按。
明知自己是个危险人物,张哲瀚却一点也不怕他,当街甩过他两巴掌,现在还把他的肩膀当猫抓板一样磨爪。
他想,张哲瀚好勇敢啊,聪明善良,难缠又固执,还很能忍痛,他数过对方身上在旧城区暗巷里被划下的伤痕,足有十一道。
他给过机会让张哲瀚离开,可似乎只要坚信是对的事情,张哲瀚就能克服直面死亡的恐惧,为真相踏进泥沼。
他再也不会遇到像这样的人了。
从医院离开后的两个月里,龚俊默默观察这个记者为了别人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工作、寒蝉,还要花心思去找一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采访对象,他不接电话,就这么让它响着,那是张哲瀚在乎他的证明。他眼睁睁看着张哲瀚瘦了,眼下生出淡淡的青黑,在暗处的龚俊却忍不住感到一阵扭曲的喜悦。
他多希望自己真的就是对方藏在钢笔里那张照片上的人——那么张哲瀚肯定会不惜一切找到他,拯救他,他就能占据对方的全部身心,包含这个人的温柔、愤怒、担忧、同情、害怕。张哲瀚的生命和死亡,肉体和灵魂,他全都想要。
他紧紧抓住那道无边黑暗里泄进来的阳光。
密集的刺激让张哲瀚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腰腹的肌肉收紧又放松,喘息都不完整,好像快要高潮了,射精的感觉又被龚俊往后穴增加的手指给逼了回去。
张哲瀚的内裤被褪下了一点,边沿勒在两片臀瓣中间,嘴上的亲吻也早就被夺去主导权,龚俊把他的舌头吮得发麻,影响吞咽,呼吸受阻,张哲瀚整个人像是被拿捏住了,不上不下,又爽又难受。
他哪里有过这种被人控制着射精的经验,简直是折磨,他想办法在亲吻里找间隙,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全:「龚俊、让、让我射……」
声音中气不足,听着一点都不像是指令,反倒像求欢的软话,然而这对龚俊依然有效,他加快了两手的动作,持续攻击着张哲瀚前后的敏感点,让人最后只能双手并用地紧紧攀着他,小腹抽搐着射出了一股精水。
张哲瀚射过后全身都泄了力,双臂挂在龚俊身上,腿也下意识地缠上了他的腰。
龚俊去亲他张开喘气的嘴唇,只得到对方偏过头的闪躲,吻落在嘴角,湿湿咸咸的,张哲瀚的生理性泪水都滑下脸颊了,唇和眼睛都是湿润的,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也被汗沁得黏乎乎,更不用说被腺液、润滑液和精液弄得湿乱的下身。
龚俊从没有过这种柔软的心情,但他还记着没执行完的要务:张哲瀚在他怀里,等着他干。
他把张哲瀚还在不应期的身体放倒在沙发上,拿了一颗沙发枕垫在对方的腰下,用自己的大腿抬高了放松后松软的臀,扯下勒出红痕的内裤,在张哲瀚轻微的呜呜抗议声中,把自己那根火热的硬物缓缓推入了经过充分开拓的穴里。
由于扩张做得到位,进入时没有被撕裂的疼痛,张哲瀚只感到龚俊的东西把肛口撑得很胀,憋着一口气不敢动弹,肉壁本能推挤着入侵的异物,然而龚俊受到阻力也没有退缩,进去了大半,张哲瀚的下半身已被顶得几乎悬空。
他调整好呼吸,挤出余力分辨到底整根进来了没有,龚俊还撑着双臂在他身体两侧在等他适应,等人喘匀了才又进去一些,张哲瀚被对方的谨慎小心逼得要发疯,一只手肘撑起上半身又要捶人:「他妈的……动一啊…啊!」
话还没说完,龚俊便扶着他的腰狠狠一顶,把剩下的部分全顶了进来,把张哲瀚又撞倒回沙发,那种感觉有点像是小时候贪玩触摸插座而触电的疼痛,眼泪又被逼出来了,身体反射性蜷起,被龚俊按住,迫使他打开,一只大手滑过他腰际明显的伤痕,他颤了颤,对方粗糙的指腹又转而去搓弄不知何时硬挺起来的乳头。
这样的快感很陌生,令张哲瀚得努力控制不发出自己听了都羞耻的呻吟,龚俊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张哲瀚这副身体生得好,肌肉匀称,某些部位脂肪却很饱满,他抓捏起对方的胸乳,长年握着枪托的虎口也是带着茧的,沿着张哲瀚的胸肉下缘来回摩娑,感觉像是砂纸在刮擦。
前列腺所在的位置比较浅,龚俊小幅度地抽插,只有抽出的时候刻意去顶才会碰到,每触一下,张哲瀚的身体都会发颤,根本没碰的性器又慢慢地抬起头来,开始滴水。
张哲瀚被插得连声音都在飘:「龚、龚俊……好奇怪……嗯……」
龚俊受过常人无法想象的训练,某种程度上能掌控自己的生理,能将这场性爱随他想要地延长,他反复磨着张哲瀚,就是不给个痛快,他想多看一下身下的人被疼痛和快感支配的模样,想试探对方的底线,见识了自己的贪婪和求索,张哲瀚会逃吗?
动作虽不猛烈,快感仍是细细绵绵地叠起来,张哲瀚抬头,想看清龚俊的脸。那双如湖泊般静默的眼睛里究竟藏了些什么?也许是不可为人知的罪恶,也可能是珍贵的宝藏,无论是什么他极欲想知道。龚俊不再掩饰想吃了张哲瀚的渴望,想把他拽进去,让他沉没,变成湖底一具无名的尸骨,张哲瀚却不再感到恐惧,他只想抱着龚俊一起沉下去。
他最近才终于渐渐适应了霜江的天气,眼前这个人像是无形的湿气,藏在白日和黑夜里,在风里,在雨里,渗入他的每一处孔隙,不知不觉变成连呼吸里都有他的存在。
张哲瀚没有像龚俊那么有耐心,不得缓解的欲望驱使他摆动了自己的腰,用指甲去抠龚俊手臂上的疤痕,双脚在对方的后腰上勾起,无声地催促。张哲瀚迷离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游移,这才注意到,龚俊的左髂骨上方有一个半掌大的刺青,随着耸腰的动作,像是一对拍动的翅膀。
图腾有些抽象,但张哲瀚固执地认为,那就是时常在他脑海中盘旋的雨燕。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碰那块刺青,对方却像是被电到似地颤了一下,全身都绷紧了,张哲瀚察觉自己这是碰到了龚俊的敏感带,他笑出声:「想不到你也挺时髦的,这个地方这么敏感,刺的时候是不是很痛啊?」
龚俊没答话,张哲瀚没有发现对方越来越暗的眼神,手上还不停地摸着那对翅膀。
直到龚俊把他的两条腿架上肩膀,整个人伏了下来,双手依旧撑在张哲瀚的身侧,下身开始凶狠顶撞,他没有抓住张哲瀚的任何一处,可是所有的关节被卡得正好,龚俊用上半身的重量压制住张哲瀚,这个姿势让下方的人完全动弹不得,无论怎么推龚俊的胸口和手臂都纹风不动,只能被动地完全承受对方的攻势。
「啊!太快了……你发什么疯啊!嗯!」
张哲瀚被突然猛烈的顶弄搞得眼冒金星,全然没有再戏弄龚俊的余裕,爽得声音都控制不住地从唇齿中泄出来。龚俊喜欢他的呻吟,可是他有些懊恼地匀出一只手去掩张哲瀚的嘴:「哲瀚……小点声,这栋楼隔音不好。」
张哲瀚张口咬住他的手,恨恨道:「放屁吧,你怎么就知道隔音不好?」
龚俊被咬疼了,顿了顿,动作稍微缓了一点,仍磨着张哲瀚浅处的腺体:「嗯……你在房里……自慰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张哲瀚简直要跳起来打人,可身体被禁锢在龚俊的身下,只能继续拿龚俊在他嘴边的手磨牙:「你听见了不会进来啊!」
龚俊有点无辜:「你没喊我啊……」
张哲瀚简直想扒开这个人的脑壳研究一下脑回路到底怎么弯的:「龚俊你他妈给我滚进来睡!操……啊!」
龚俊点点头,性器却又往更深处顶入,张哲瀚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亲了亲对方通红的耳朵和渗着泪水的眼角,还有不停咒骂的嘴,边亲边乖顺地说:「知道了。」
张哲瀚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龚俊每抽出去再插进来,就会往更深处顶,好像在探测他的极限,他觉得自己快被捅坏了,对方却还完全没有要射的意思。硕大的龟头顶到腹中很深的地方,和前列腺被被刺激的感觉完全不同,顿时有种麻痹和快意交杂的强烈压迫感,要把他的神智给碾成碎渣,阴茎胀得要爆炸,眼泪不停地滚落,身体的每一处,都不受自己的掌控。
张哲瀚受不了了:「你、下面应该没毛病吧……这都多久了……快点射……」
「好。」
龚俊抽出性器,把张哲瀚整个人抱了起来,让人靠上沙发椅背,他一只脚踏在地上,一只膝盖跪上沙发,一手扣住张哲瀚的两只脚踝,并拢了对方几乎没有力气反抗的双腿,再度轻易地插进那个销魂的软穴里。
张哲瀚呜咽了一声,肠肉不但不排斥,反而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吸附龚俊怒胀的阴茎,龚俊爽得深吸一口气,一手去撸动张哲瀚腿间不停吐水的东西,肚子上、脸上都是湿的,像哭得很惨一样。
龚俊快速耸着腰跨,斜擦过腺体,濒临射精让肠道的收缩更加剧烈,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射了出来。
顾不得隔音效果到底如何,张哲瀚觉得自己那一刻应该喊得很大声。
等张哲瀚从高潮的失神中缓过来,人已经躺在卧室里的大床上。龚俊开了卧室的空调,拧开了罐矿泉水给张哲瀚喝了半瓶,自己把剩下的喝完了,又撕开一个套子,面对面再度插入张哲瀚。
身体酸软无力,张哲瀚被深顶得整个人都往床头挪了些许,龚俊以为他想逃,又捉住他的腰往自己胯上撞,张哲瀚觉得屁股怕是都要撞出瘀青了,身体在发烫,低温的空调吹在皮肤上却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累得要命,但买这张床的目的就是为了和龚俊做爱的,好不容易一起躺上来了,总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实践一次。
龚俊刚才确实把他带上了从未体验过的高潮,可比起技巧,张哲瀚觉得那只能是因为龚俊相当了解人体的构造,这对一个精通杀戮的人来说似乎相当合理。
他挺身揽上龚俊的肩膀,缓慢而缠绵地吻着对方,缠住龚俊的舌头,又含又吸,再变换角度探入,臀部收紧,夹着龚俊的肉柱扭动打圈,同时细致地舔着口腔内的黏膜和牙龈,像在教导龚俊,做爱是什么样子。
张哲瀚含住龚俊的下唇抱怨:「我只和女孩子做过,你太猛了,我有点受不住,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正常点行吗?」
他从嘴一路亲到龚俊的耳畔,轻轻咬了一口对方薄薄的耳廓,舔了舔耳垂,便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喘口气才点点头。他给龚俊摆弄了那么久,是时候轮到他来挖掘对方的敏感带。
这一回龚俊终于规规矩矩地保持着九浅一深的律动,张哲瀚硬不太起来了,有点磨人,但快感没有减少半分,他还能用手指去摩娑龚俊髂骨上的刺青,得到对方轻微的颤栗,那让张哲瀚有股奇异的满足感。
偶尔插得重一点,肉体拍击听起来就像飞鸟振翅的声音。
张哲瀚想,他已经准备好要迎接对方的降落。
他抱住龚俊像一片包容的土地,龚俊没再压抑,搂着张哲瀚完全敞开了的身体,直接低头去吮张哲瀚肿硬的乳头,用手托起他的乳肉,舌头绕着乳晕舔拭,鼻尖都埋进去,张哲瀚被吸得整片胸口又痒又麻,前列腺又不时被龚俊微翘的柱头擦过,爽得发抖,没花多长时间,两人就一前一后高潮了。
这回张哲瀚的阴茎只射出一小股清稀的精水,他用仅存的力气与龚俊接了一个又深又长的吻,近乎窒息,接着抱住对方,滚进棉被里,脚勾着脚一起闭上眼睛。
※
职业和过去所处的生存环境所致,龚俊很难进入深层睡眠,这晚他却睡得相当沉,反倒是张哲瀚在凌晨三点十五分睁开了眼睛。
那是平常龚俊出门的时间,这里的隔音确实不太好,客厅有什么动静,张哲瀚都能听得很清楚,不知不觉养便成了在这个时间点醒来的习惯。
他挪开对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男人都没有醒。
张哲瀚随手捡了件地上的衣服套上,走到客厅电视机下方的置物柜前,拖出了那个深色的筒状旅行袋,犹豫几秒,缓缓拉开拉链。
四把高碳钢的枪管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光。
旅行袋里面不只枪,有弹夹和匕首,还有各种他分辨不出来的冷兵器,证件和纸张。
这一场酣畅的性事,并不能掩藏龚俊陪他在分析资料时突如其来的异常。张哲瀚甚至都能猜到原因,然而无论这个猜测是否准确,他都不会改变心意。
连张哲瀚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没有一点生气或惊慌,他只是平静地把拉链拉上,将旅行袋放回原本的位置,像从没看过一样。
龚俊在张哲瀚的体温散去后没多久后就醒了,一睁眼看身边没人,以为是自己真把人给吓跑了,连忙套上裤子去找人,慌慌张张地踢到了床脚,接着在客厅的阳台外看见了张哲瀚抽烟的背影。
对方身上只有一件发皱的格纹衬衫,光着两条长腿,隔着玻璃,陷在一片乳白色的烟雾里,看在龚俊眼中有些不真实。
以往,龚俊会觉得这是张哲瀚需要的私人时间,和自己会不会咳嗽无关,只要张哲瀚点起了烟,代表了需要思考和检讨,他不去打扰。可今晚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不想等张哲瀚想通了之后决定逃跑,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念头他都接受不了,龚俊着急地大步跨出去,推开了那道玻璃门。
张哲瀚听见声响也没有回头,他等龚俊走近,鼻息喷在他耳边,任对方把自己抱紧。他还是很疲累,便把身体的重量全靠在身后的胸膛,歪过脑袋,方便龚俊把脸埋进他的颈侧。
他微微仰起头,等人稍微平静下来以后,才一口烟直直吐在龚俊的脸上,轻声道:「龚俊,你教我用枪吧,我学习很快,这样遇上了什么事,我能争取不给你拖后腿。」
龚俊没有躲闪,吸进了张哲瀚的二手烟,他压下闷咳,喉咙很痒,眼睛也被烟熏得刺痛,心里酸酸的,又紧又胀,有被掐住的感觉,突突跳动的神经却是被安抚了。
张哲瀚就是他的尼古丁,混入烟草的干燥气味,带着苦和辛,沁入肺腑,致使他上瘾。
然后他亲了亲张哲瀚的耳朵和夹着烟的手指,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