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之吻 06.

酒神之吻 06.

张哲瀚仰着头喘出一口气,紧紧揪住龚俊后脑勺的头发,没有回应。

早在嗅到龚俊身上那股熟悉的皂香时他就硬了,龚俊还在他身上不疾不徐地揉捏,逼得他不得不主动出手,他急不可耐地去解龚俊的皮带,抓住那根还只是半硬就相当粗壮的性器,褪开顶端的皮肉,逗弄小动物似地搔刮着系带。

张哲瀚没必要回答,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淋着浴的时候,想着正在回家路途上的龚俊打飞机?还是因为射不出来,甚至是用两只手指伸进自己的肛门里,深入到第三个指节,试图寻找龚俊曾经带给他难言刺激的那个位置,再为这自辱般的举动而厌恶地淋了五分钟的凉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会说的。他情愿龚俊对他宣怒,对他粗暴,也不要泄露为爱失去理智的自己。

太难看了,在这副人形皮囊之下,只是一个卑劣且丑陋的阴暗生物,在堂妹来家中作客时于厨房偷偷摸摸地接吻,转手就把人当作棋子一般利用,再为此感到心痛,那才是真实的,罔顾道德爱上了自己的弟弟,却又不能向任何人承认的张哲瀚。

龚俊啃破了他的下唇,丝丝血锈味渗入彼此的口腔,再慢慢解开他的睡衣剥下来,在张哲瀚的脖颈、锁骨、胸部、小腹点染上红色的唇印。

男人的鼻息喷在张哲瀚的皮肤上,烫得人一阵颤栗,被冷水浇熄的欲火又被点燃,龚俊塞在他后穴里的手指旋转向上勾,很轻易就碰到了自己遍寻不着的点,他脑袋一麻,一句义语脏话就飙了出来,太久没做爱了,差点直接射了,被他硬生生憋住,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哥,你水好多,前面跟后面都是。」

龚俊叼着他发硬的乳粒说话,毫不费力将第三只手指也戳进去,另一只手同时套弄起张哲瀚的阴茎,那东西不停发抖,腺液流了他一手,龚俊不想就这样又被张哲瀚牵着走,便用了些力撸动,对方却感觉不到痛似的,双腿环上了他的腰,肌肤相贴的部分发着热,直白地表达了渴求。

只有这个时候,面前永远都在算计,心机深不见底的张哲瀚才会失去余裕,眼里只有龚俊,目光流露出依赖,即便屋子被灯照得亮堂,张哲瀚依旧是被关押在黑暗的储物室里那个无助的少年,只有龚俊能够拯救他。

张哲瀚不满地皱眉:「你哪儿学的荤话?什么水?我是用了你藏的润滑液。」

他这个弟弟平时寡言淡漠,这种时候又莫名的多话,表面看着无欲无求,但在屋子里各个抽屉都放了保险套和润滑液,可自己明明就在他面前了,对方却什么也不说不做,哪一次不是自己主动勾引。而为这些感到兴奋的自己也是脑子不正常了——嗯,想和弟弟做爱确实不正常。

张哲瀚烦躁地揉着在他胸前吮吸的脑袋,想不透男人的胸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又想到龚俊可能没体验过女人的柔软才会这么执着,可自己的乳头在对方的舔舐之下竟开始传来阵阵麻痒,他粗喘着气:「感觉好奇怪……啊……别用手了,直接插进来,快点……」

「那个润滑液含有大麻烟酰胺,能止痛,帮助放松,有催情兴奋的效果,我们用过的。」

张哲瀚越来越难受,嘴里骂道:「操……我哪记得这种事……」

在后穴进出的手指避开了前列腺,让张哲瀚身体像有火在烧,烧得脑子也不太对劲,考虑不了任何事,只想要释放,龚俊却像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般仍然缓慢地抽动手指,张哲瀚感觉对方就是故意的,抬起身子去咬龚俊的耳朵泄愤。

不只是咬,还沿着他的耳廓舔,龚俊被招得双眼发红,这些日子里他没有一刻不想着张哲瀚,自己那么心系于这个男人,对方却说哪记得这种事,像是在否定他的等待。一股不平衡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抽出湿答答的手指,好不容易摸到了保险套,还没撕开,张哲瀚已经急切地封住他的嘴,含住他的舌头,双腿把他圈得更紧。

张哲瀚连这个短暂的空虚都忍耐不了,抓着龚俊的阴茎就往自己的后穴塞:「龚俊,别拖拖拉拉了,进来、啊!」

上回还因为没用保险套对他发脾气,明明都是张哲瀚自找的,龚俊扔了手里的保险套,抬起张哲瀚的腰,把硬得发痛的性器挺进湿软的入口,一次就入了半根,怀里的身体被顶得一僵,他吻住张哲瀚,把呼痛叫骂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并感到小腹上有些湿润。

蹭在他腹肌上的肉柱吐出了带着点白浊的液体,量不多,张哲瀚仅仅因为插入就这样射了一点出来,可又忍住了剩下的部分,全身的肌肉都因忍耐而用力,连带肠道里的肉壁也绞缠起龚俊的阴茎。

完全勃起的性器当然是手指无法比拟的粗热,前一次上床都是快半年前的事了,毕竟肛肠不是生来就做为交合用的器官,就算用了润滑液,也不可能要张哲瀚马上就接纳他。

这份让两人都难受的窒涩阻碍,仿佛是在斥责他们之间违背伦常的关系。

感受到对方在发抖,龚俊立刻就气焰全消,他还是弄痛张哲瀚了,懊恼地想退出来,可张哲瀚的腿却还是勾着不让他后撤,仿佛张哲瀚是如此需要他,连他带来的疼痛也需要。

而只要是张哲瀚想要的,就算是在海底三万呎的宝藏或尸骨,就算是自己血淋淋的心脏,龚俊都会给。

张哲瀚倔起来是绝不会放弃的,龚俊只好慢慢地往里推进,舔着张哲瀚的口腔内壁,撸动因为疼痛而有点软下来的阴茎,帮助对方转移注意力,一点一点将紧致的甬道拓开,他从不缺乏耐心,直到听见对方被堵住的嘴从接吻的缝隙之中,泄出了带着鼻音的呻吟,黏着丝一般甜腻。

张哲瀚专注于龚俊与他交缠的唇舌,上颚的软肉被舔得发痒,肛口的疼痛渐渐变得钝麻,腹部深处蔓出了不明的骚动,身上的男人忍耐不直接抽插,额角都浮出了青筋,隐忍的表情令张哲瀚的心像一块海绵,被狠狠捏紧,挤出一滴一滴酸涩的液体。

随张哲瀚呼吸而蠕动的肠肉包裹住龚俊的性器,是许可的讯号,他才松开了张哲瀚的唇。

张哲瀚满头大汗,调整好呼吸才说:「可以了,你动一动……」

龚俊没马上动作,只是撑着手臂,再一次确认张哲瀚不是在逞能,对方吻着他的嘴角,沙哑道:「我是真的想你,俊俊。」

龚俊被这个昵称喊愣了,张哲瀚只有几个情况会这样叫他——在床上讨饶或者是单纯地安抚他。

于是他没办法分辨这到底是不是张哲瀚又一句拿来诱哄他的软和话。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龚俊厌恶自己的心志不坚,更厌恶张哲瀚只要向他示弱,他便为此感到喜悦,下意识地就要回应对方,不在乎这个柔声的呼唤究竟包藏着什么样的毒药。

他厌恶自己无法将复杂的情感解离开来,要不就好好地爱,要不就深深地恨,或者干脆一点把人弄残了,豢养在这个房子里,折断翅膀一样的肩胛、圈住细瘦的踝骨,只能等他下班回来……他一件都做不到。

龚俊舍不得,他始终不够果断也不够勇敢。

龚俊的眼泪砸到张哲瀚脸上时,后者也愣了,这个人怎么又哭了?在海礁上那回就算了,因为那是自己不告而别有心逃离才让对方躁怒不安,可眼下被肉棒插得难受的人是自己,怎么哭的人却是龚俊?

这个男人分明握有长白集团的所有权力,是张家现任家主,冷漠严肃得让人顾忌害怕,这一刻却又突然变回当年被他抛在这座老房子里,那个一遍遍拨打他电话的徬徨少年。

张哲瀚脑袋有点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全身的骨头又在发痛?

又要下雨了吗?那些因他而死的鬼魂,又回来折磨他了吗?还是这样蚀骨般的疼痛,是由于用情过深所致?

落下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即便都已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在彼此面前,张哲瀚和龚俊竟都还是最脆弱的模样。

张哲瀚抬手解开龚俊的衬衫钮扣,把右手放在对方赤裸的左胸上,感受着并不平稳的心跳。

龚俊就这样任他抚摸,由胸口再到被泪水溽湿的脸颊,张哲瀚在客厅明亮的光线下,欣赏着这个令他迷恋的艺术品。

即便拥有高大俊美的体魄,这个长着一对能够遮天的宽大羽翼的天使,在被箭尖划伤手指而爱上赛姬之前,原本也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罢了。

张哲瀚抬身吻去爱神的眼泪,多惹人怜爱,连伤心的哭脸都那么好看。

他把龚俊推倒,起身时小腹用了力,后穴里被绞紧的阴茎又胀大了些,让他不大舒服地哼出声,双掌按着龚俊的胸膛,自己撅起臀部,在对方的抽气声中再缓缓坐下。

如此反复几回,才找到了那个让自己感到舒服的点,不自觉收缩着括约肌,把龚俊夹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龚俊魔怔一般看着他的哥哥骑在他身上起落,眼睛不知道要放哪里才好,是张哲瀚尝到快感而被情欲醺红的脸?随动作颠晃的胸部?那根又立起来滴着水的嫩红阴茎?还是被润滑液弄得湿糊的交合处?

因为太过美丽性感,让龚俊再一次生出了张哲瀚根本不是人的错觉。

让他迷失,让他狂乱,让他自我怀疑,让他对这个人以外的事情都失去耐心和兴趣,脑中只有各种不可理喻的念头,这怎么会是一个人类能办到的事情?

作恶多端的赛壬用歌声蛊惑他,错乱了航行的方向,却是把他引领离开了暴风圈,才不会被海浪给吞噬,分明是他的守护者。

见身下的人终于不哭了,张哲瀚才稍微松口气,但他实在懒得解读龚俊越来越复杂的表情,他不知道是没掌握到要点还是别的原因,动了几分钟就开始累了,虽然不再疼痛,龚俊那根东西只是撑得他肚子胀,润滑液里那什么奇奇怪怪的成分让他里面一直有股痒意,怎么也搔不到,就算自己找着了点,龚俊若不配合他也射不出来。

先前龚俊到底是怎么做的?除去第一次横冲直撞的处男表现不说,第二次就能把他干得求饶,连续射精几回到了阴茎和囊袋都发痛的地步,再到分别之前那一场持续了足足八个小时的性爱,按照龚俊的持久度和猛劲,他也没自信这样骑乘就能让对方缴械。

张哲瀚越想越烦躁,停下动作,掐了一下龚俊的乳头:「你要不就赶紧射了结束,我想睡觉了。」

龚俊听到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随心所欲,任性至极,一离开就是好几个月,不通知一声就出现在家门口;在他感到一点慰藉的时候,又让外人来家里作客,想用联姻关系稳固这个该死的集团。

嘴上说着好听话,却没一句是可信的承诺,扩张好了在沙发上偷袭他的明明是张哲瀚,用这具柔软温热的身体诱惑他,把他撩得快要爆炸了,才动了几下就说想睡,把他当什么了?就算是养条狗,也要喂饱了才行。

龚俊终于抬起一只手套弄起张哲瀚的肉茎,在对方爽得呼出一口气时说道:「哥,你这样我射不出来的,你要动得快一些、幅度大一些。」

「不要,好累。」张哲瀚摇头拒绝,倒是扭着腰,自动自发地用阴茎磨蹭着龚俊拢成套状的手。

龚俊的另一只手沿着腰线往上去揉乳晕都像花绽开了似的胸,肉粒被他两指捏着捻,似乎变得更红了。

张亦鸣在车上那几句话突然浮上龚俊的脑海,催动了某个微微刺痛他的想法:张哲瀚干女人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是温柔的还是粗鲁的?会像刚才那样戏谑地掐女人的乳头吗?张哲瀚那么骄傲,这种被人伺候得娇惯的性子,真的有耐心爱抚女人,带给女人高潮吗?

张哲瀚正要挥开玩弄着他胸部的手,龚俊就开了口:「哥,你在炽城有没有女朋友?」

「什么?」张哲瀚的手僵在半空,以为是听错了,自己不是正在和龚俊做爱吗?

错愕过后,便是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气,他自从认了爱上龚俊,就再也没和任何人有过牵扯,否则他为何会回来,还为这个人将手指插进自己的后穴里?龚俊怎么敢说出这种话,让他觉得自己的挣扎像是个玩笑。

张哲瀚气得头突然痛起来,别说做爱,连骂人的欲望都没有了,他冷下脸色,挪动大腿就要从龚俊身上下来。

龚俊以为张哲瀚惯性地逃避,他起身拽住对方的手臂,一把将人扯回来按倒进沙发,将滑出来的阴茎又塞回仍软热的肉穴里,有些心急地问:「为什么不回答?」

他还以为张哲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没有。

可张哲瀚不说话,这副对他失望至极的表情让他慌了:「哥哥,哲瀚哥,回答我啊……」

就算是撒谎也可以,他都会听的,都会信的。

张哲瀚被刚才龚俊这记深顶弄得脑子一片空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头好像又更痛了,他不理解龚俊在玩哪一出,出言刺激他的人凭什么又露出像受伤了一样的慌乱?

腹部被粗物挤压得想吐,张哲瀚忍住不适,抬头反问龚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