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之吻 18.
张宅坐落在华滨区最深幽清净之处,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同属私有土地,不过除了施工中的俱乐部基地和那幢四十多年历史的花园洋房,周围什么也没有。
显得特别静谧与宁致。
此处的地权所有人龚俊花了大钱整修这段由外返回家邸的道路,路面平整,车轮驶过去不会产生颠簸和杂音,途经年少时两人一起走过的五百米白桐花径,落了雪般,泛着一路柔白的碎光,通往共同记忆的归所。
张哲瀚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景色,想起了过去只要自己回头,就一定会看见跟在身后的男孩。
那张瘦削却俊俏的脸,漂亮得惊人,他看一眼就不该忘的。
龚俊被张恒言领来家里那天,低头在他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姓氏,黑得发亮的眼珠子只敢半遮半偷地随着他。张哲瀚还以为,龚俊是被蛇咬过一口后就产生了无法信任的惧怕,又忍不住向往他,抑或是向所有人一样,心慕于他手里的金苹果。
他曾嗤笑着这颗人人垂涎的金苹果,实则充满罪恶与思想,如铅球般沉重,仅是一颗布着棘针的刺果,想拥有它,先要能够负重并被扎得满手鲜血。
然而张哲瀚在那么久以后才会意过来,发现原来龚俊躲藏他的目光是怕他仅凭这些细微的动作,认出了这双手曾在绑架案中在他的手心里两次写下逃生秒数,抚过他被枷锁磨肿的脚踝。
不过是畏罪的本能,和单纯而赤裸的心思。
张哲瀚之所以会在那场暴风雨夜对龚俊那么失望愤怒,也许是因为真的曾经把龚俊当成不会背离自己的存在。可是张哲瀚也很难说得清楚,某些记忆的模糊,触碰时会产生脑后的刺痛,他只记得就算并不亲近,共处的日子里全然称不上兄友弟恭,在所有的事故发生以前,其实也有那么几个时刻,他是依赖过龚俊的。
承载记忆的海轮里,一直都有龚俊的影子。
从小小一个,逐渐变为可以笼罩他整个人的宽大。
错过无法计算的岁月,走过百转千回的险路,这一瞬间,张哲瀚突然觉得他和龚俊将彼此撕咬得血肉模糊仍不断试探追求的,难以验证的心意相通,似乎不再是臆想或错觉。
尤其是在张宅黑漆漆的窗户在感应到车驶上石砖车道而亮起暖黄的灯光时,仿佛颤凉的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再带着灼烧般的热度回流至心脏,归家的踏实感比任何一刻都还要强烈,张哲瀚不由得看向后视镜里的龚俊。
镜片后深郁的双眼此时显得温驯无害,龚俊以为张哲瀚这一路都在闭眼休息,对上目光后,只轻轻说了一句:哥,到家了。
简单得一如字面上的意思,不需要多加怀疑或深想。
虽说一切都是张哲瀚甩脱到这个年轻男人身上附带着诅咒的财富,可这里的每一粒尘土及每一块砖瓦,都是龚俊耗尽了心思用对他的恨与执着重新构建;每一棵草木和每一株花朵,都是龚俊悉心照护灌养起来的,也许每一次种植,都许了个沉默而无望的心愿,张哲瀚不需要多深的呼吸,就能闻到被困在此处的孤独和愁绪。
仿佛白山茶与月季盛绽而萦绕着花香的空气里,都渗着泪水的湿咸。
在明白自己爱上龚俊的那一刻,是张哲瀚自我坚守的轰然崩塌,产生了他很难承受的惶然惊恐,更多的是无法实现的悲凉和歉疚。现在回想,那也许是必然,若没有经过毁灭,他如何能发现为他一片片收集残骸、努力复兴修复的小狗?
如今张哲瀚凭着自己的意愿走进这个龚俊新造的坟墓里,他们会亲吻、拥抱、沉没、腐烂。最终两人并不同源相容的骨血,将牢牢焊合深藏的秘密和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
他们会死在一起。
张哲瀚深深沉溺于这个认知之中,无法自拔,甚至内心一刻不停吞噬着他的空洞不再扩大,于是他应了一声,带着点笑意:狗崽子。
安放心脏的那个窟窿,他将永远为对方保留。
新车配有四周停车监测,可龚俊开惯了上一台旧车,保持着往后从两个座位中间回看倒车情况的习惯,张哲瀚在龚俊倒车入库的时候趁对方转过头向后看的动作,突然倾身吻上去,把龚俊给亲得一愣。
他看着龚俊还没反应过来的脸,恶作剧得逞似地笑出声,车才刚停好还没熄火就自己开了车门跑进屋里。
在自己房间的卫浴冲过了澡后,张哲瀚连身体都不擦干就往龚俊的卧室跑,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
这个自律的男人的房间比他的要整洁多了——或者该说是空荡更为贴切些,没有任何装饰和生气,连床单都是近乎黑的深蓝,一束干燥过的月季插在一个简约的抛光不锈钢花器里,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给龚俊摘的,总算是为这单调的房间添了一抹颜色。
他听见水声哗哗,是龚俊也在淋浴,便舔舔唇推开了门。
龚俊知道张哲瀚对幽闭空间的恐惧,所以在这个房子里从不锁门,他浑身都是泡沫,才刚扭开花洒,就被人从后抱住,差点滑了一跤,只记得先伸手揽住这个门也不敲就闯进来的野蛮分子,不让对方跟着失足跌倒。
「你这样很危险,身上都弄湿了。」龚俊无奈地把张哲瀚扶正站好,就被用力按在磁砖上。
头发上的泡沫滴落下来,虽然沐浴液温和不刺激,龚俊还是只能睁着一只眼,身上同时感受到几种不同的触感,一双柔嫩的手在他腰腹间揉捏,有机棉浴袍厚软的蓬松感覆在他身上,还有一张嘴,牙也不收地啃着他的胸口,咬完了还伸舌头舔着新鲜的牙印。
这情景任谁看来,都像是某人仗着兄长和张家老爷的身分在耍流氓。
「哥,你确定要做吗?」龚俊低沉问着,张哲瀚浴袍底下光溜溜的,倒方便他把手探到臀缝里试探按压。
这些天不知节制的纵欲代价,就是有人的肛口擦过了药到现在都还又肿又热,龚俊也有些懊恼自己对张哲瀚的诱惑总是把持不住,他叹口气:「你后面没完全消肿,润滑液的止痛效果有限,插进去会很难受的。」
对方嫌他啰嗦似地仰头噙住了这张还想劝说的嘴,锐利的犬齿尖在龚俊的嘴唇上留下了小小的凹孔,刷过牙的舌头带着绿薄荷的凉感和芳甜,舔进去时直接刺激到了龚俊的口腔黏膜,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明理智还在线上,被这样亲吻磨蹭,下身却不争气地硬了起来,毫无阻隔地抵在了张哲瀚的小腹。
男人感受到他完全遮掩不住的勃发,发出一声轻慢的笑,龚俊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张哲瀚牵着走了。
他虽然对张哲瀚以外的人都不感兴趣,可也能断言这世上大概也找不到比对方更任性、更蛮横的人了。
「还不是你这狗东西太粗太长,才把我操肿的?」张哲瀚抓住龚俊直戳着他的阴茎,粗鲁地往上捋了一把,换来对方钝重的呼吸。
「张哲瀚……」
被恶人先告状的龚俊喘了口气,剥去张哲瀚半湿的浴袍扔到地上,揉捏这具被热水浇烫而泛起热度的身体,从背脊摸到后腰,抚过被书柜磕出的瘀青时,感到对方还是很细微地瑟缩了一下。
龚俊将手指刺进了肿起一圈的肉穴,里面湿润包容,张哲瀚又自己扩张过了,两指进去就溢出了点水,龚俊不由得费劲压下想直接插入的冲动,咬着牙道:「哥,我用手指也能操你。」
张哲瀚的腺体被不轻不重地一按,腿就不受控制地软了,龚俊揽着他的腰没让他跌倒,他就顺势攀住了对方的肩背紧紧贴着人,两根性器相撞摩擦,带来一阵莫名的快意。随着龚俊手指在后穴里抽插转动,张哲瀚未被碰触的阴茎也翘起弧度,胸乳压在龚俊平实梆硬的胸膛上,磨得乳头都立了起来,整个胸部周围还有这些天陆续留下的几圈牙印,尖端看着似乎都破皮了,被龚俊一捏就变得深红鼓胀,好像能挤出什么来。
「啊……操……」张哲瀚哼骂了一声,想起这只狗崽子饿起来操他的凶狠模样,抖着双臂笑问:「就用手指?你忍得了?」
龚俊不再回话了,反正他和张哲瀚斗嘴就没赢过,倒不如省下力气,拿口舌来做些让张哲瀚无暇再挑衅他的事。
他吻住张哲瀚,舔咬连两片唇瓣都丰满的嘴,准确逮住那条刁钻灵活的舌头,张哲瀚想后撤时他便用力吮着不让人逃脱,拉扯至口腔外。
说不上舒服,但刺激是足够的,张哲瀚不甘示弱地撸动龚俊在他手里怒胀的阴茎,对着敏感的柱头毫不怜惜地压按,往下用指甲轻刮沉甸甸的囊袋。
舌头被噙住不放,没一会儿张哲瀚口水都收不住了,只能含糊不清尝试传递服软的讯息:「俊俊……」
「哥……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龚俊看过张哲瀚在他办公室里的状态,头痛,手脚冰凉,喝了一杯朗姆酒,一谈及下午的事就明显不悦地转移了话题,他很难不联想到一起,便追着问:「谁惹你了?」
龚俊放开对方的舌头,手指仍在后穴里进出,抠着隐密处的腺体,把张哲瀚弄得根本站不住,只能靠在他怀里欲拒还迎地挣动,时不时挠他一下再咬他一口。
被心上人如此勾引挑逗,龚俊当然抵抗不了,可他越来越清楚张哲瀚善变的缘由和求欢时隐藏于其中的动机,他的哥哥心里有东西,浑沌黏稠,辨别不了原貌,不管是什么,他都要亲手挖出来——变成他的。
「你还真是穷追不舍……」张哲瀚都要忘了这只狗崽子是闻着味儿,就能够把一整艘消失多年的沉船给打捞上来还藏得密不透风的狠角色,聪明也沉得住气,现在想瞒着他大概也不如以前容易了。
「下午会议结束被一个男人找上,看着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长得还很英俊,我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不能怠慢,好久没遇上这种人了。」张哲瀚貌似还有余裕边笑边说,却被屁股里的手指操得难以控制身体和声音,发出夹杂着介于难受和舒服的细哼。
虽然龚俊并不真正在乎那个男人是谁,可在做爱时听张哲瀚谈及别的男人,口气中还隐约带着赞许,怎么也不是滋味,龚俊正要发作,便感觉耳朵一痛,对方咬上他的耳垂的软肉,整个耳道里都是张哲瀚发颤的气音:「别生气,外头的野男人我才懒得多看一眼,还不如家里的漂亮小狗合我心意。」
龚俊无法否认这句话给他带来直冲脑袋的愉悦,就算被张哲瀚比喻为一条狗,也是张哲瀚唯一的一条狗。他可以啃食自己的主人,把主人干到流水发抖,舔得主人发软泡胀,被他吞入腹中,直到融解、消化在他的身体里,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在张哲瀚手里被搓弄的粗壮阴茎又渗出了更多的前精,龚俊面上表情却没什么改变,只是颏肌咬得更紧,绷出了线条,手指更加专心致志地集中戳弄他的前列腺。
「俊俊……啊、那里……好、好爽……」
张哲瀚发着颤看这人认真要让他舒服的模样,不由得心理和生理都深深被取悦了,手紧握那根性器,螺旋式地上下滑动,含着龚俊柔软的耳垂一下轻一下重地咬:「嘶……你都硬成这样了,还能坚持住不插进来?」
龚俊闷不吭声,单手把人往上抬了抬,用大腿嵌进张哲瀚双腿中间撑着,低头咬住对方不停拱着他的胸,他发现张哲瀚其实挺耐痛,也不排斥带有痛感的性爱,一切取决于自己舍不舍得。
他狠狠吸着已经破皮发红的乳头,用舌尖挑弄,手指在穴里压着腺体快速地颠,张哲瀚越往他身上缩,他就颠得越快,把人刺激得飙骂出了义语脏话。
龚俊这回听懂了,他最近买了一本义语对照英语的速成书,张哲瀚骂的「Vaffanculo」相当于英语里的「Fuck You」,对他而言一点杀伤力也没有,更像是虚张声势——分明是他在操张哲瀚。
张哲瀚不堪这一连串不给缓冲的攻势,哼叫一声抖着身体,射在了龚俊的小腹上,顺着整齐的腹肌淌下来。
高潮带来的晕眩使眼神都无法对焦,可张哲瀚犹有些不甘心,一手掐住龚俊的阴茎根部,张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不放,剪得钝圆的指甲只能在对方的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你他妈……长能耐了啊……」
张哲瀚嘴里恨恨地说着,实际上声音又哑又无力,在龚俊听来有像点腻糊的抱怨,后者扶着他发软的身体,扳过脸接吻。
这人牙尖嘴利的,骂人是真的损,龚俊也只晓得这么做能让人消停点。
「哥,我都没怎么碰你前面,用手指就把你操射了。」龚俊把人吻到有点缺氧了才稍微解气,垂着眼看张哲瀚在他怀里喘气,平静地道出这场较量的结果。
张哲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烫人的肉棍,都被勒成了紫红色仍挺挺竖着,没有要软下来也没有要射出来的意思,如他所料,龚俊不插入便很难达到高潮,而他的手活很显然也算不上高超,最近给自己打手枪都不一定能射出来。
先不论是哪里出了问题,在床上没能让对方爽到,就是一个男人的失格了。
给龚俊操已经是他尊严的底线,他并非怀疑龚俊对他的心意,用手指就把他操上高潮不仅仅是技巧和耐心就能办到的事,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竟然能够抗拒洗干净扩张好的软穴,宁可就这样硬着,对张哲瀚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龚俊能忍,他可忍不了。
他松开环成圈的手指,吻上龚俊那张从来也不会说好听话的嘴,张哲瀚可以肯定自己的吻技甩了龚俊好几条街,龚俊接吻就跟狗啃人一样,一点都不懂得调情。
在对方还未阻止他之前,他先把人亲晕乎了,然后将嘴移动到下巴、喉结、脖颈和锁骨上,吮出一个个暧昧的红印,反正管理大公司的不是他,他不用在乎怎么样才能遮住这些印子去上班。
甚至故意想让龚俊感到困扰,也挺有趣的。
等龚俊反应过来张哲瀚到底想干什么,人已经一路亲到了他的下腹,跪在他两腿中间,抬起眼皮轻轻扫了他一眼,张口就含住了他不停冒着水的柱头。
「张、张哲瀚!」
被人纳入口中的快感直接烧掉了他一半的理智,余下的一半并不够用来处理眼前的状况,张哲瀚的手腿都受过重伤,左膝完全粉碎,小腿骨开放性断裂,打了七根钉子进去,现在镶在膝盖里面的是一个人造的关节,虽然功能正常,但根本耐不住任何压力疼痛,他连背后位都不曾让张哲瀚用过跪姿,淋浴间的地砖又这么硬,此时这一跪让龚俊慌得背直接撞上了花洒的滑杆,他顾不得自己,忙抓住张哲瀚的肩膀想把人推开。
他一推阴茎便从张哲瀚嘴里滑了出来,牵出长长一道银丝,张哲瀚一点也不领他的情,按住他的大腿,口气和眼神都有些发火的征兆:「龚俊你搞什么?」
「你别跪,」龚俊在这件事上不肯退让,执拗地要把人拉起来,「哥,你膝盖会受不了的。」
「我当什么事呢……」
张哲瀚笑了一下,确实感到膝关节有些紧绷不适,跪久了免不了要痛的,虽然痛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就此给狗崽子落下了心理阴影,怕又很难哄了。
当初就算挨打也坚持要给他擦澡,酒柜说锁就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也是个掰不动的硬茬。这次体验若是不好,说不定往后连在浴室做爱都成了禁止事项。
「拿条浴巾给我垫着就行了,你也别撑太久,快点射出来我就不用跪了。」张哲瀚铁了心要给他口交,龚俊看人已经相当不高兴了,确认垫了两条折叠起来的浴巾,足有十公分高,膝盖绝不会被磕到,才不情不愿让张哲瀚又扶着他的大腿把他吞进去。
事实证明吻技好的人,口交也大抵是不会差的,但是龚俊实在太粗太长了,张哲瀚只能吞一半进去,不过也就形状大小吓人,龚俊的性器没有异味也清洗得很干净,张哲瀚没多大排斥感,习惯了热度和口感以后便收了牙前后吞吐,想办法让这根狗东西可以在他嘴中顺畅地滑动。
口腔里的高热湿润让龚俊头皮发麻,张哲瀚的舌头像活物般灵巧,一会儿缠他一会儿勾着他,一会儿又吐出来,一口一口嘬着前端,把龚俊爽到全身肌肉都绷得死紧,就怕一个没控制好,抓着人的头发在嘴里冲撞起来。
他金枝玉叶般的哥哥跪在身前,全身都被浴室的热气蒸红,淋湿的头发服贴在颊边,半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由上而下看着特别温顺,和平时的不可一世完全不同。
张哲瀚含着他的东西,嘴角都撑红了,偶尔脸颊一边被自己的阴茎顶得鼓出个凸状,还用泛着水光的眼睛带着黠慧的晶亮看他,情色淫靡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景色,龚俊做梦都没敢这么想象过。
张哲瀚看小狗咬紧牙根,拳头关节都泛了白,隐忍克制,他摸了一把下方的睾丸,一抽一抽感觉要射了,忍耐到这个地步已经值得嘉许。
他便把心一横,改变了脑袋的角度,把龚俊的性器直接吞到了喉咙,用喉肌的反射挤压,才听头顶上闷哼一声,终于把龚俊给咬射了。
张哲瀚本来没有吃精的打算,无奈龚俊没打招呼就射了,一半都射在嘴里,一半喷在了脸上,把他给喷眯了眼。
他舔过嘴边的白浊,咽下一口绝对称不上美味的味道,吃惯了龚俊给他细心张罗的料理,便会觉得这不是值得品尝的东西。
除非真的很爱这个人,爱到能把咸苦当成了甘泉。
张哲瀚抹了把脸,贴着龚俊的身体缓缓站起来,胸刻意蹭着这一块一块像是精致雕琢过的肌肉,他看着对方还是一脸懵然,平时不出差错的龚副董像当机似地无法运转,让张哲瀚有了扳回一城的畅快,心情总算是好些了。
他用沾着精液的手拍拍龚俊的脸颊:「俊俊,哥哥咬得你爽不爽?」
「哥……你膝盖还好吗?痛不痛?」龚俊半晌才从高潮快感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张口就是关心张哲瀚的膝盖,说完还弯腰去揉了一下。
闻言换张哲瀚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以后不要跪了好不好?」龚俊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要大笑,他的嗓音都带上了一点哽咽,张哲瀚却还在笑,龚俊看着对方跪红的膝盖,感觉自己快要哭了,他拼命忍住眼泪,压抑即将暴涨的情绪,「张哲瀚,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身体里的快感迅速涌退,完全抵消不了龚俊心里的不安和惊惧,反而越发扩散放大,他恨死了眼前这个随心所欲的男人,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他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
张哲瀚车祸送医满身是血的样子,龚俊不愿再回想,也不愿提及当时自己是如何用左手扶着抖个不停的右手签下手术同意书。
他认不得被推进去的人是不是十年未见的哥哥,一身都被鲜红覆盖,失血过多的人近乎冰冷,龚俊觉得自己全身感官都失灵了,脑子嗡嗡作响,过大的打击断接了体感中枢,连血腥味都消失了。
余翔和他干完了架去办理手续,方才的混乱在廊道地面留有一串血迹和凌乱的鞋印,和某年某月的某一个暴雨之夜重合,他空洞地睁着眼睛,周遭静寂,只有什么也感受不到的虚无。
龚俊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才渐渐嗅到了轻微的漂白水味,他扶着墙找了张椅子坐下,把脸深深埋进一无所有的两只手心之中,溺毙于无助和悲伤。
当年张哲瀚离开怡城,他至少还能在媒体看见对方的身影,听听对方的访谈或艺术导览,幸运的话,还能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帮着处理艺品的进出口关务。
可死亡是一个全然不同的概念——意味着他连那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那是龚俊对死亡唯一一次感到恐惧,并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恐惧之中,一动也不动度过了人生最漫长的八个小时。
爱恨交织成细密裹缠的网,张哲瀚只要动一下,就勒得他呼吸困难,心脏被割扯般疼痛,眼泪不住地往下落。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会再跪了,」张哲瀚笑够了才安抚眼眶发红、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小狗,一边叹息一边亲吻这个对他掏心掏肺的弟弟,用手抹去对方滚落至下巴的眼泪:「我的膝盖怎么还把你急哭了?」
他没料到龚俊的反应会这么大,也开始检讨是不是他把自己的尊严放得太高,太过无视对方的想法了,张哲瀚干脆把人拉进怀里,按在胸口上揉着湿答答的头发,又哄又亲。
反正也不一定要跪着才能口交,到了床上还有什么姿势办不到?
小狗的臭脾气和动不动就掉眼泪的玻璃心才是最让他伤脑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