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神之吻 28.(第二部完)
时间晚了,张哲瀚到家后撇开龚俊,进了自己卧室就没再出房门。
两人同床好几天,龚俊本能地感受到异样。
其实刚才在车上他就感觉到了,虽然哥哥说要和他去无人礁,可透过镜子望向他时的眼神,和某些重要的节点近乎一致。只是不同于过去那种残忍果决,张哲瀚那双锁一样深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犹豫。
「哥,我能进来吗?」他轻敲了下房门,没听见声音便探头进来,屋内静悄悄的,张哲瀚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但是张哲瀚睡着时的呼吸声龚俊再清楚不过,他也知道张哲瀚的酒量如何,他就没见过喝醉的哥哥。张哲瀚只是不想理他,没让他滚开就是默许的意思,可又为什么不喊他进屋?
他端着热好的参鸡汤走到床边,即便床很大,龚俊仍能看出张哲瀚靠着右侧,像是为他留了个位置。
龚俊坐在哥哥这一侧,虽然不知道对方正在为什么事情不高兴,仍战战兢兢问:「哲瀚哥……你在生我气吗?」
张哲瀚还是没动,呼吸的频率也没变,龚俊只好放下托盘,又朝哥哥靠近了一点。
「因为我买的那座雕像吗?你不喜欢?」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龚俊弯下腰抱住裹着棉被的人:「还是因为我刚才在张利吟面前抱住你了,你不高兴?」
棉被里的人挣了一下,龚俊便抱得更紧,哥哥沐浴过的白茶花清香能穿透丝被的纤维渗进他的呼吸里,他受不了被排除在张哲瀚的世界之外。
「张哲瀚,我做错了什么?」他甚至开始感到伤心了。
半天张哲瀚才从棉被里伸出手,捧住狗崽子嘴角眉尾都垮下来的脸,指腹擦过红了一圈的眼睛。
他叹口气:「龚俊,我还希望你来告诉我。」
龚俊不知道自己、张哲瀚、或者自己和张哲瀚之间是怎么回事,哥哥先前明明说过不想再去无人礁了,却突然主动要求去那里过生日;早上他们还这么甜蜜,晚上却用这种神情望着他,究竟什么能让他哥哥一天之内就对他态度动摇?
「哥,你今天除了港务局的人还见谁了?跟你说什么了?」
他亲吻张哲瀚发凉的手掌,他每天都在数,床头药盒里的阿斯匹林又少了两片——哥哥正在犯头痛,还想独自消化。
龚俊心疼又委屈地问:「告诉我,让我帮你好不好?」
「你在这方面还真敏锐。」张哲瀚哼了一声,连手都懒得抽回来,狗崽子知道他的软肋位于何处,他哪里还生得了气。
狗崽子还顺势爬上床,把自己塞进张哲瀚的怀抱里,紧紧搂住哥哥的腰。
「俊俊,我去年车祸撞脑袋了,有些事我记不起来,」张哲瀚揉着怀里的想把自己缩小的人,「一直以来,我让你独自承担了很多。」
龚俊搂着张哲瀚的手突然一紧,不敢抬头确认对方的表情。
他以为彼此心照不宣,不要提及或触碰那些让张哲瀚痛苦不堪的肮脏旧事,驱离所有来纠缠张哲瀚的亡魂,就是保护对方最好的方式。
「哥,为什么……」龚俊的声音苦涩得像是被挤出来的,「我们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张哲瀚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发旋一会儿,狗崽子的反应应证了他的猜测,藏着的事情不少,他选择先从危害程度最高的问题下手。
「无人礁上只有空货柜,我没有看到打捞上来的船体,我也没有看过航海日志的实体,你藏着的U盘里只有翻拍的照片,货运清单和买家名单我以前见过,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是我知道跟后来萧晟交给我的有出入,想必是经过你的交代。」
张哲瀚不理会龚俊的挣扎,安抚一只带着伤受了惊随时要崩溃的小狗,轻声哄着:「俊俊,船上除了走私品,还有什么?」
即便早上韩烨说得十分隐晦,还用了些刻意转移焦点的话术,张哲瀚仍从对话里捕捉到了重点。是他对龚俊心软,放松了警戒,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这狗崽子在无人礁上做了那么多手脚故布疑阵,不仅仅是要躲他。
龚俊确实遗传到了龚惠的机敏,只不过在张哲瀚眼里,依旧不够缜密,张哲瀚也没有为此感到愤怒。唯一让他感到不高兴的,是这些竟由一个外人来提醒。
「张恒言是不是在贩卖人口?真正的货运清单在哪?跟着船沉了的,有多少人?」
龚俊的眼泪渗进了张哲瀚胸口的衣襟,脑中响起暴雨里凄厉的呼啸,还有船上货柜内传出来的敲打声,指甲刮过板金地面的摩擦声。
他不该试图隐瞒张哲瀚的,张哲瀚就算失去部分记忆,也能靠推理和揣测拼凑出真相,他不敢说的,不敢承认的,全都逃不过哥哥惊人的洞察力。
龚俊松开牙根:「不是,跟张叔叔无关……是我爸爸……」
「你离开家后,我在翻拍完文件就把正本全烧了,你在公司那么辛苦,我怕检方来家里搜证……」
龚俊很绝望,他想起张哲瀚离开家时最后望向自己的那一眼,他不想要张哲瀚把他看作是一个罪犯的孩子,也不想要张哲瀚可怜他,好不容易能够留在张哲瀚身边,明明与哥哥并肩而立也不是太远了,他为这一刻努力了太久,不要一切回到原点。
「我爸爸不是在走私人口,是收了钱协助他们偷渡回中国,那艘船上除了他,应该有二十一个人……有跟着殖民军队出海,战后殖民地回归却仍没有归属的遗孤,或者躲避战争逃出境的人,也有军人在滨海招待所和妓女们生下的孩子,因为没有身分,被迫做低廉的苦工,他们只是想逃离那样的生活……」
将沉船打捞上岸时,龚俊怎么也没想到除了货物,竟还有数十具遗骨,他还以为名单里纪录的不过是随行的船员,但光看尺寸就能判断出这些人死时大多未成年,就这么在海底躺了超过二十年,都有生物将骨骼的间隔与孔隙当成了居所。
他绝望到必须紧紧抓着张哲瀚的手来抑制住颤抖,所幸张哲瀚并没有甩开,而是回握住他。
「船沉的地点接近越南洞海,有两个人成功从船上脱逃,但我只能查到生还者登船以前的身分,查不到之后的去向,不知道是进了中国或者留在越南,也有可能往南走了,她们还偷走了些金饰……我爸只知道弃船逃跑,留下一堆烂摊子,我根本无从找起……」
「张恒言不可能计较那些损失,」张哲瀚也不在乎被偷走什么,他用空着的手顺过龚俊的头发,拍拍这人蜷起的背脊,「你父亲不是多精明的犯罪者,但是你母亲相反,她还帮韩家人藏匿海外资金,把真正的清单名单都给了你。张恒言这么积极寻找你,是因为可能有活着的人证,而你是唯一的线索,他带你回到张家,把你当继任者培养。」
「我努力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些事,那些人命……其实跟你无关的。」龚俊亲口承认自己父亲的贪欲和胆小,声音听着都在哽噎,极力忍耐着随时会溃堤的情绪。
张哲瀚看着仍不愿抬头看向自己的人,他此刻才觉得龚俊终于像他弟弟,小狗也有幼小无助的时候,懂得向哥哥开口了。
他将唇贴上龚俊的发顶,亲吻天使因伤心而黯淡下来的光圈,说:「俊俊,如果这让你痛苦,那么就与我有关。」
「我确认过你送去分解的那些珠宝了,苏禾确实在控管上有疏漏,所幸流到市场上的不是珠宝本身,只是消息,过去那些买家只敢四处打探,没什么威胁性;另外,二十多年前生还的偷渡者偷的也不是普通的金饰,是英国远东殖民时派到新加坡的政治家莱佛士的信物,一枚猫眼石蜜蜂金丝绕胸针。」
张哲瀚花了些时间把讯息捋顺,是他记忆有损,想得不够周全,于是对龚俊口气也不完全是责怪:「姓韩的知情,手握那枚失窃的胸针找上门来了,我在江石遇上的就是他,今天在白露和他又见了一面。他的未婚妻是新加坡国务资政的侄女,也就是那枚胸针原本的主人。所以你猜,活下来的偷渡者究竟到哪里去了?」
「这些人的背后是什么你不会一无所知,你哪来的自信想瞒着我自己解决?」怀里的人身子一僵,张哲瀚就觉得好笑:「狗崽子,知道怕了?」
龚俊抬起一双蓄着水气的眼睛:「哥……对不起。」
「倒也不用那么担心,姓韩的也是走私链的一环,十年前我摆平了长白的帐和纪录,足以骗过审计署,当然手里也有他们参与其中的证据。背景越硬越是需要维护形象,曝光了对韩家没有半点好处,他们不会轻易掀我们的底。」
张哲瀚又叹气,想了一遍韩烨开出的条件,也许是眼下损害控制中最好的方案了。
「俊俊,你没做错事。」他揉了下龚俊的耳垂,再拍拍小狗头。
「哥……」龚俊突然感觉伤疤遍布的心脏被掰下一块血痂,他急切地仰头向哥哥索吻,需要确认张哲瀚不是在哄骗他说出真相,不是要借此定他的罪,而是真的打算和他一起面对。
「嗯……等一等……」张哲瀚被叼住了下唇,牙关一松,狗崽子就钻进来缠住他的舌头,让他尝到了熟悉的泪水咸味。
「我爱你,哥……」龚俊声泪俱下,他感受到哥哥深锁的心门向他开了一道缝,他奋不顾身,折断骨头也想要挤进去,「不要丢下我……」
张哲瀚任龚俊亲了一会儿,没推开人,等龚俊稍微冷静后才说道:「我今天很累了。」
龚俊愣着没动,以往都是张哲瀚主动撩拨他,这是第一次明确拒绝和他做爱,而哥哥的脸上确实透着疲惫。
「那你喝点汤好不好?」他从张哲瀚身上起来,抹了把自己的脸,「我再去给你热一下,你晚餐一定没怎么吃,净喝酒了。」
「你坐着,我就这样喝。」
张哲瀚按住要起身的人,先抹去龚俊脸上的泪痕,自己端过碗在对方眼巴巴的注视下把汤喝了。
收了碗再给张哲瀚刷过牙后,龚俊再度爬上了张哲瀚的床,拿精油给哥哥按摩。张哲瀚前一晚被他操得太狠了,全身布满吻痕,腰臀仍酸胀得厉害,原本就疲困得要睡着了,被龚俊揉着筋肉时痛得睁眼,想骂人又嫌浪费力气的样子。
但总归是由着弟弟去了。
最后张哲瀚还是被按得浑身酥软,慢慢来了兴致,他在龚俊正要给他扣睡衣钮扣时抬脚勾了下龚俊的腰,另一只脚掌隔着睡裤摩擦着硬了老半天的阳物。
他心里叹道:喂养这只狗崽子其实并不算容易,年轻男人的精力似乎没有底线,他没数清过龚俊都是在第几回把他干晕的。
龚俊呼吸急促起来,眼睛还是红的:「哥……」
「你慢点做。」张哲瀚环上他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双唇。
龚俊得到许可,低下头与哥哥深吻,双手探进对方还没扣上的衣服里,揉着柔软又有弹性的胸部,乳头都还肿着,外围一圈浅褐色胀大的乳晕,碰一下张哲瀚就敏感地颤抖。
他俯下身去亲吻张哲瀚身上所有发着热的部位,薄薄的耳朵、丰润的嘴、挺起的胸乳、细颤的腹部,贴着他下体相互摩擦的阴茎,他捧起张哲瀚的臀部,扒下裤子把那根半硬的东西纳进口中,吮吸吞吐。
「啊——嘶……俊俊……」张哲瀚爽得视线模糊,只能看见腿间晃动的一圈天使光环,感受那张嘴正在讨好他,温柔地缠绵又莫名地压抑。
他在龚俊嘴里总是撑不了多久,快射精的时候推了一下龚俊的肩膀,想让狗崽子松嘴,对方没懂似地继续口交,沾了润滑液的手指插进后穴扩张,抵着腺体同时刺激把张哲瀚咬得直冲高潮。
张哲瀚抖着腿射在龚俊高热的口腔里,腰背受雷击般拱起,龚俊吞咽他的精液时他的阴茎也还在嘴里,口内肌肉的压缩直把张哲瀚挤得呻吟出声喊俊俊,身体又狠狠一抖,被龚俊将他阴茎里所有的残液给吸舔干净。
龚俊也会算计,张哲瀚想睡觉的时候嘴上凶狠但其实很好说话,被这样对待也没反抗,尤其射过以后,身体也会变得更加柔软温顺。
「进来……」张哲瀚晕乎乎的,自己把手往下探,掰开了臀瓣,催促还在床头柜找套的男人:「快点……」
「哥,等一下……」龚俊被那个湿糊糊不停翕张的部位勾引得呼吸急促,阴茎胀得发痛,刚拿到手里的套却因为不熟练,怎么也撕不开。
「不用戴了,反正你没病,也洗过澡了……」
这个人的嘴在床上就是骗人的鬼,这次不要他戴套,下回又骂他不戴套。
龚俊把心一横,捉住了张哲瀚两只脚踝向自己完全打开,一边想着不要射在里面,一边缓缓把胀成紫红色的阴茎挺进去。
「唔……俊俊……好胀……」
张哲瀚感受巨物一寸寸往自己的身体里推进,他已经很习惯龚俊的形状和体温,以及龟头弯翘起来能够直接擦到前列腺的弧度,龚俊会注意到不压到他的左腿,总是用只手托着他的腿弯,减少他的负担。
唯一有点陌生的,是张哲瀚想起来这好像是第一次两人在家里的床上做爱。
龚俊插进来后忍了一会儿,见张哲瀚适应后开始抠他手臂了,就箍着人的腰把人翻成了侧躺,左腿挂上肩膀,用侧入的姿势开始了律动。
「啊!」这个姿势让张哲瀚一下就被顶到了底,惊叫出声,「这样、好深……」
「我会轻点……」张哲瀚的后穴因紧张而夹紧,龚俊被压迫得紧痛,长吁一口气,「哥,你放松一下……」
虽然不及酒店里那张床能晃得像强震一样,但总归还是不错的床垫,很好地支撑了他们变得激烈的交和。
狗崽子每一下都蹭过他的敏感点,两人的汗融在一起,张哲瀚自己抓着又悄悄立起来的阴茎套弄,又被龚俊揉捏着乳头,弯下腰学他那样把舌头探进耳道里舔,扰乱他的知觉,动作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多重的刺激让他口齿不清:「俊俊……好、呜、好爽……」
张哲瀚敞开身体任由龚俊在自己身上释放所有雄性的本能,冲撞拍击他的臀肉,在他后穴里抽插驰骋,掐揉他布着指痕的臀部,吮吸啃咬他每一处肌肤,灌注他的每一个孔洞,把他的疤痕都吻得红肿,让快感冲刷张哲瀚的神经和思绪,仿佛这么做,就能覆盖掉曾给彼此带来的伤痛。
张哲瀚被顶得又晕又爽,阖不上的嘴淌着口水,阴茎也滴下腺液,脚趾手指都把被单扯移位了,身体在高潮中抽搐着、颠簸着,然后感受到后穴把龚俊搅得急喘,猛地掐住他的腰抽出来射在他屁股上。
他这天喝了酒,又应付了不少人,加上一场尽兴的性爱,困到了极点,缓缓从失神中恢复过来,身上的人下了床去拿温毛巾擦拭他的身体,帮他穿好衣服,喂了半杯水。
张哲瀚在对方从另一侧上床时伸手一抓,扯住龚俊的衣领,把人拉下来同他接吻,顺道吮走对方颊边的泪水,轻声问:「为什么又哭了?刚刚不够爽?」
「不是,」龚俊吸着鼻子,摇摇头:「我不知道……」
龚俊还是害怕的,害怕张哲瀚没问完的话,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件事。
张哲瀚在车上盯着他的手机,不只是在看那个屏保画面里无人礁的景象,而是那个解开锁的日期。
他犹记得那一天张哲瀚从口袋里拿出包裹着那两块乳酪酥的手帕,是水蓝色的真丝,边沿有银色的绣线,因为糕饼残余的碎屑而有颗粒感,除了咸乳酪的奶油脂香,还带点月桃皂的香气。
他记得生日宴的每一个细节,哥哥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龚俊不停地想着,怎么办?若张哲瀚问了他该怎么回答?若张哲瀚不问,靠自己想起来了,他们之间又会变得如何?
张哲瀚会责怪他吗?又要离开他吗?他的世界是不是又要就此坍塌了?
然而张哲瀚只是给他擦脸,调整好睡姿,让他能够躺进哥哥的臂弯里,然后用困倦的声音打断又在钻牛角尖的小狗:「俊俊,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哥哥说完话就闭上眼睡着了,龚俊用鼻子蹭着哥哥的下巴,他能感受到张哲瀚进入睡眠后平稳的呼吸,那让他同样安下心来。
他把种下月季时许的所有愿望,全部都给了张哲瀚,所以天真地以为自己没有期待,就永远不会落空。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却是这般渴望两人能像真正的兄弟一样,每件事都有哥哥领着他、护着他,在他闯出祸的时候,把他狠狠修理一顿但又替他解决麻烦,对他唠叨大道理,用粗鲁的方式给他上药。
他想补足的,想带给张哲瀚的都是些他们难以体会到的平凡琐事。
若他在哥哥离家前就懂得哭便好了,可其实他是在懂了张哲瀚所做的一切为何以后才开始想哭的——为张哲瀚抛弃他而哭,为张哲瀚肩负的重担而哭,为自己受到的煎熬被看见了而哭。
眼泪因为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一刻不停地落下,像是悲愤积郁成了一片黑色的湖,随时都会因为一点雨而泛滥,去证明那里正在沉默地疼痛。他想要怪罪让他失去父母从此不幸的源头,可又像是他太想要幸福,更想要带给他的哥哥幸福。
龚俊只希望自己无论从哪一场梦醒来,就算是让他独自坐摩天轮,在落地时张开双臂迎接他也好,就算是像海妖一样要吞噬他也好。
他想要的那么多,又仅仅只要张哲瀚在他身边,就好。
床头那面墙上挂着张哲瀚从马恬宁房间搬来的《爱神与赛姬》,画中的两人分别展开自己天神与蝴蝶的翅膀,那是赛姬饮下仙馔秘酒后脱离肉体凡胎,在云端甜蜜地与爱神相拥。
在这一个浪漫又讽喻的爱情神话里,原本身为凡人的赛姬为爱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张哲瀚……我爱你。」
龚俊很小声向他的神明祈求,几乎是只在自己的心里面问:「张哲瀚,你也爱我吗?」
抱着他的人突然抬起眼皮看他,把龚俊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张哲瀚觉浅,身边有点动静就睡不好,又是自己许了对方同床共枕的,他实在是拿这只狗崽子没办法。
他在龚俊开口说出任何话之前,按住对方的脑袋,捏捏后颈上一块软肉,又累又烦,又心软:「少问废话。」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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