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之泪 25.
余翔从炽城飞回来之后待在自己老家干等了三天之久,自他大学离家以来就没在老家待过这么久,连母亲都拿出了相亲名册在他身旁跃跃欲试。
张恒言由于意外事故下落不明超过两年,利害关系人得以向法院声请宣告死亡,张恒言生前所立定的遗嘱内容竟被公开,名下所有财产将归于养子龚俊,长白这个百年集团的经营权所有人,两个月后即将由张改姓龚。
这消息在怡城传了开来,当天股市收盘前长白的股价就跌了六个百分点。
王昇分明是老熟人了,却没有事先知会余翔,甚至连余翔拨过去的数个电话也没有接——余翔被这重磅炸弹级的事件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担心张哲瀚、担心他这个从小没有过一天安稳日子的朋友将要再次面对可能令他无法站起的打击,然而在张哲瀚终于接起的那通电话里,对方语焉不详,听起来果断且冷静,搞不好比他平时还要更冷静,像是早早预料到这一切。
以王昇这样专业而谨慎的资深律师身份,代理张哲瀚向法院提请宣告张恒言的死亡后,从法院受理直到公开之前都该三缄其口才对,余翔却在张哲瀚挂断电话的三小时后开始便接到无数个打来试探风声的电话,商界人士消息灵通便也罢了,居然还有闻风而动的新闻媒体。
要余翔说,龚俊身边那个特助邹颖很是精明,为了分散公关压力来了一出祸水东引,刻意把他的电话号码泄漏出去了也说不定。
余翔无法不去怀疑宣告死亡的声请这件事情也是被故意泄密出去的,加上遗嘱内容,目的就是要让龚俊曝光于人前,越瞩目越好,可至今他都没看到实际的相关内容,只是知道消息而已。
余翔心里清楚,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在没有办法联络到张哲瀚的情况下,余翔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长白集团大楼,他到底还有个董事身份,猜得到张博文和张彦纶二人会因张哲瀚和龚俊兄弟俩有可能为财产反目而蠢蠢欲动,于是在大局面前忍耐住暴打龚俊的冲动,临时开了个会议先行统一好对外的口径,让龚俊以长白集团执行长的身份召开记者会来讲述情况,稳住股东们的情绪。
记者会结束前余翔毫不意外地发现,四周早已不见龚俊的身影,他想追过去,邹颖非要拉着他一起应付着记者连珠炮似的问题,余翔身兼栀子华艺经公司的总经理特助,不能不顾及张哲瀚和公司形象,明知邹颖有意拖住他、明知龚俊是去找张哲瀚,可换作是他自己也没自信能比龚俊更有效率,他对张哲瀚的行踪一点头绪也没有。
余翔纳闷极了,半年来是亲眼见得张哲瀚对这个弟弟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总不会是出了车祸脑袋突然开窍,和龚俊产生兄弟情了吧。
可即便张哲瀚从来不按牌理出牌,却也没有过失误,所以余翔不质疑张哲瀚的决定,只能心烦意乱地做好份内工作,并暗自希望张哲瀚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连续三天失眠的余翔在天亮时分终于接到了龚俊的电话,说是让他来张宅一趟,替他开门的龚俊看上去有点疲惫,背抵着铜门侧身让余翔进屋,同时透过耳机在和长白的高层通电话。
他的架势俨然像是成为了这间宅子的男主人,余翔集中精神听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对象,隐约能听出是其中一位姓张的董事会成员,看龚俊眉头深锁的表情也不像沟通得多顺利,余翔烦躁了几天的心情才略微能平衡一点。
记者会过后,余翔本以为不可能再发生更令他崩溃的事情了,直到他一眼瞧见慢悠悠从二楼坡道上走下来的张哲瀚,几个明显刺目的红紫斑痕就这样印在白皙的脖颈间,让余翔一口没咽下的黑咖啡差点呛住自己。
张哲瀚窝进沙发里还无意识地挠了挠脖子上其中一块颜色特别深的印子,余翔把咖啡咽下去,龚俊手冲的耶加雪夫甜度高平衡感也好,入口没什么酸味。
余翔不敢相信,这个进入长白工作以来从未犯过错、又能手冲出在他人生评价里堪称完美的咖啡口味的狗崽子,竟然真的睡了他兄弟。
龚俊还在电话中,双手端了个托盘走到客厅,余翔进门的时候就表示自己先吃过早饭才来打扰的,张哲瀚没再作客气的邀请,直接接过对方递来的热伯爵奶茶和一块抹了生奶油的戚风。
瓷盘子是预热过的,蛋糕上头还有齿叶薰衣草和磨碎的伯爵茶叶,整间屋子里都是温顺而悠扬的茶香与花香,硬生生把余翔手上那杯咖啡衬得黯然失色。
余翔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游移,狗崽子龚俊识相地把客厅空出来,转身去了餐厅背对着他们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张哲瀚则还有点刚起床的低血压,没个正形地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吃着蛋糕和奶茶。明明没看见他俩存在任何亲密举动,但余翔绝望了,憋在嘴里那句「他妈的你们不是兄弟吗」最后还是没有骂出来。
骂也没用,把张哲瀚送到这狗崽子嘴边的好像就是他自己,哪怕是苏禾,一开始也不赞成让人留在怡城养伤的。
他等张哲瀚吃完蛋糕喝了半杯奶茶总算复原点精神了,才斟酌开口:「我就直说了啊哲瀚,炽城那边就是在硬撑,根基好不容易稳一点就开始出事,总经理、马阿姨、作为主力的新锐艺术家,你要知道那么多单位一开始都是看你的面子才签的约,再三个月就要开新艺高峰会了,然后又有双年展,上半年的kpi现在倒是差不多了,可下一季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为了让股票上市所做的努力不能白费,炽城这圈子的竞争多激烈你也不是不清楚,长白这次事件,你随便翻开一个财经公众号都会谈到,分析得煞有介事的,如果再来几个做成短视频的,写个什么《起底张恒言与前市长贪腐案》,点击率一上去,就很难消除影响了——总之你必须回来露个面,证明没受这件事的波及,抢在那些人把视频剪好之前,拍个露脸声明让谣言不攻自破,让他们辛苦剪辑出来的东西都打水漂,增加工作成本算了,不然我都不好说明天的财经头条和经济频道会讲什么。」
余翔讲完这一大串话才换了一口气,张哲瀚缓缓地抬起头看他,咽下嘴里的戚风蛋糕,眉毛微微蹙到一起。
他神色淡淡的,放下还剩一半的奶茶,另一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略微动了动,对余翔说:「你跟我上楼进书房说吧。」
张哲瀚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眼也没往餐厅看,只有余翔瞥见那个正在敲打键盘的挺直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麻烦帮我关一下门。」
余翔关上房门,转过身就看见张哲瀚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上回没喝完的奇峰1703和两个玻璃杯,没兑冰,给两人各倒了半杯。
其实大早上喝酒很奇怪,但张哲瀚有把酒当水喝的倾向,余翔顾不得那么多,接过酒坐在张哲瀚对面,习惯性地往后捋了把头发,感觉发际线似乎又往后退了点:「我不想问你俩怎么回事了,可你好歹要和我说接下来的打算。」
张哲瀚浅抿了一口酒,问:「你手里的长白股份卖了吗?」
余翔嘴角抽搐,答得倒干脆:「没有。」
张哲瀚没忍住笑了出声,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谢谢你看得起我们家龚俊啊。」
他这笑让余翔愣住,余翔本来的微恼、不忿、头痛顿时全消了,大概是因为余翔很久不曾看张哲瀚像这样笑过了。
「你真会玩儿,哲瀚,苏禾根本没理解你在玩什么,吓得全脱手了。你早算到了我会帮龚俊,记者会隔天股价竟然又反涨了八个百分点,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苏禾脱手的股份马上就到你手里。我他妈从会走路那天就认识你,居然不知道,你原来有做操盘手的天赋。」
「那不是很好吗?苏苏本来就不适合这个游戏,他脱手之后能安稳睡觉,专心在栀子华的工作上,而你手里的股票升值,随便卖随便赚,按照这个股权结构,任我伯父姑姑他们再怎么狡诈,全部加起来也不可能再翻身了。」
张哲瀚停下来朝余翔举杯,「谢了兄弟。」
「楼下那个才是你兄弟,」余翔举起酒杯回敬,端详一番才喝下一口,犹豫了好一阵子才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当然接受你的道谢。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转嫁长白的负累给龚俊,让这个属於姓张的时代就此终结,然后你对长白再无牵挂,是吗?」
张哲瀚没应,转开了视线盯着桌上的不锈钢笔座,好一会儿才说:「不然呢?」
笔座旁边是一个天蓝色的墨水方瓶,实际应当是很浅的颜色,但汇聚在瓶里,就犹如海面上的风暴云一般,显得深不可测。
见张哲瀚这副模样,余翔收起笑,无奈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动摇,你都几岁了,别再做出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从今往后你在外人眼里就是斗输的那一方,你真的觉得这样没关系吗?」
「该是这样的。」
张哲瀚半垂了眼皮,指尖沿着杯缘摸了小半圈,玻璃杯随着新照进房间的日光折射出橙色的、深浅不一的光斑,张哲瀚嘴角的笑容淡了些,「怎么说呢,到底是有点舍不得,但都是我欠他的。」
出了书房已经是午餐时间,张哲瀚慢吞吞走在余翔后面,还伸出手臂拿袖口擦了擦廊道上那座厄洛斯铜像。余翔给了龚俊一个飞往炽城的航班资讯,并交代隔天一早会亲自来接张哲瀚,他可没心力再承受一次老板闹失踪了。
长白集团的准董事长听完,面上依旧是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嗯了一声,余翔捕捉到这人肩膀难以察觉地僵了一下,他跟龚俊反正也没很熟,就不打算再多话。他提起门口张哲瀚的简便行李,朝倚着沙发目送他的张哲瀚摆摆手,坐上自家司机的车离开了张宅。
※
这几天过得很是混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龚俊自己都不太适应这种忘记吃饭的忙乱。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还算齐全,就是不如当日直送来得新鲜。
他扒拉出一包腐皮,拉开冰箱抽屉还有罗姨寄来的特产干货,他从里头挑拣出一片深色陈皮和几朵香菇,分别装碗浸泡起来,又把冷冻库里的牛小排拎了一块出来,先切成丁,再放进调理机绞碎,最后用酱油、水和小苏打粉抓腌完放在一旁。
张哲瀚还不怎么饿,晃到了餐厅里,把龚俊的电脑合上放到一边,支着下巴看对方准备午餐的背影。
他都不知道厨房里这些工具的实际用途是些什么,当观摩了。
昨夜的长途车中间只在休息站停靠十分钟而已,张哲瀚在车上睡了又醒,到后来也不知是过度疲倦还是车开得不好又或是路况不佳,总之出现了晕车迹象,整个人昏昏沉沉,龚俊总怕他吐出来,搂着他坐在长椅上,要给他嗅闻一些精油,他摇摇头,把脸埋进龚俊的胸膛里,深深嗅着对方身上浅淡的月桃皂香。
张哲瀚心里隐约有点愧疚,他还无法克服开车的恐惧,不能与龚俊换手,毕竟这是辆老车,足有十年了,对方驾驭不住也很正常,更何况路况也真的不佳,晚间起了雾。张哲瀚寻思着,要用什么理由换一辆车给龚俊才好。
他吹了一会儿风总算是舒服一些,龚俊又这样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二人下了车精疲力竭相互搀扶着进了家门,回房后张哲瀚只草草梳洗一下便面朝下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还是龚俊进来帮他开床头灯,手指探入他后面上了点消炎软膏,似乎略微帮他按摩了一番。
张哲瀚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连交谈和道谢都做不到。
他们早上在各自的床上醒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中间余翔来之后,龚俊像往常一样沉默,埋头忙于手上的活计,张哲瀚又怎会感觉不到这人的负面情绪都快溢出来。
突然就有些心疼了。
龚俊把小葱和芫荽洗净了切成细丁,削了两颗荸荠切粒,捞出泡过水的陈皮,用刀背刮除带着苦味的白囊,切成碎末,把这几样放在一起备用。
张哲瀚根本叫不出几个香料和材料的名字,甚至不知道荸荠原型是长这样,他盯着龚俊那双又白又纤长的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些把他胃口养刁的菜肴就是由这双手做出来的,他想了想,也许料理也算是艺术创作的一种。
龚俊洗完米打了个蛋,将香菇切丁,拨了点刚切碎的葱花与香菇拌到一起,只下了葱白。前一日从海桥带回、现在已经吐完沙的蛤蛎和干贝全部被他倒进电锅里,正好和这些佐料一起做鲜味粥。
张哲瀚望向一小盘没放进电锅的葱绿,龚俊在张哲瀚的饮食上一惯讲究,于是他猜想这些大约该最后出锅时加。
化冻的牛肉吸入了一定量的酱油,抓腌好的牛肉颜色已经沉下去,龚俊又倒入先前做茄汁肉酱时没用完的的粗绞猪五花,以及半碗泡过香菇的水。他选了糖、麻油和胡椒作为佐料,但张哲瀚还在养胃,于是调味料都是减量的,待前面肉馅搅和得差不多了,这才下入刚才准备的蔬菜碎末拌匀。
他刚打算回过身把木薯粉浆倒进装着肉馅的大玻璃碗,腰就被人从身侧揽住了,呼吸喷在耳侧,不是张哲瀚又能是谁。
对方正歪着脑袋倚在他肩上,得亏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刀具,倒没什么危险,只是手上油呼呼的,不知往该放哪儿,显得有些为难。
他想把手上的东西都放进调理机,好空出手洗净了再回抱对方,张哲瀚维持着姿势一动也不懂,龚俊听见他问:「用调理机要拌匀得花多久?」
他不知道张哲瀚怎么对料理感兴趣了,老实答道:「我开中档,也就十秒吧。」
张哲瀚又问:「那用手呢?」
「大概……五分钟?」
「哦……这样啊——」张哲瀚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晶亮,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你就用手吧。」
说完张哲瀚仰头就去亲龚俊的嘴唇,对方微张的牙关轻易被他顶开,他将舌头探进去直接舔着龚俊舌下敏感的系带和牙龈内侧容易发痒的软肉。
龚俊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搞懵了,怕弄脏了张哲瀚身上那件滑面衬衫,沾着馅料的手僵在空中,张哲瀚边叼着他的下唇边说话,龚俊能感觉到这人的牙尖随着笑声在自己的嘴唇上震动着,像随时能咬破他的唇:「手别停啊倒是,没拌匀等会儿影响口感怎么办。」
在床上被狗崽子蹂躏了那么多回,张哲瀚这口闷气憋到这时候才发作,龚俊对他这绝对不吃亏的个性这回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张哲瀚真的亲了足足五分钟,唇、齿、舌一秒也没离开对方的嘴,龚俊被他亲得浑身燥热,手里拿着玻璃碗哪还顾得上搅拌馅料,大概拌了不少倒桌上去了,裤子里的东西直挺挺顶着张哲瀚,忍得差点小腹抽筋。
张哲瀚不免想到他们的初吻,就在几天之前,就在旁边的餐桌上,龚俊也是在忍耐,表情苦涩得让张哲瀚以为对方反手就要为这个流氓行径甩他两个耳光。
他真希望他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都不要恨了,都不要再伤心了。
五分钟一到张哲瀚就干脆地放开了龚俊,对着他的鼻子咬一口:「怎么,有点硬啊?」
龚俊晕乎乎地喘着气,这话怎么听都不大对劲,只见张哲瀚伸出食指往玻璃盆里的肉馅戳了戳,偏了头问:「这硬度适中吗?馅料这么扎实,是不是像电影演的那样能当球打?」
真要命。
龚俊看了眼张哲瀚敞开的领口,露出脖颈间星星点点的吻痕,有些从红棕转为了青紫,叫他有脾气不好发出来。
他故意的,龚俊知道张哲瀚就是故意的,就好像弄散了他房里的干燥花时,这个人会用院子里刚摘的月季补偿他,张哲瀚此时也打算用这种方式安抚他、迷惑他,偏偏自己拿张哲瀚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哲瀚也不妨碍龚俊做事了,只双手勾着他的腰软软地靠着他,龚俊做了几个深呼吸,加水进被嫌硬的肉馅里搅打收尾,按照食谱上的做法当然应该还要放进冰箱腌渍超过二十四小时才够入味,不过,他脑中掠过了明早飞机的航班信息。
龚俊把泡软的腐皮撕了几片平铺在餐盘,将馅料捏成一个个孩童拳头的大小放在腐皮上,放进水波炉里按下蒸煮的功能键。
张哲瀚看了一眼显示器上的时间:「十八分钟,十八分钟能干嘛?」
龚俊没答话,侧过身去压出点泡沫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两遍,又摘下眼镜搁到一旁,低头拿擦手巾把张哲瀚刚才戳进馅料里的食指给擦干净。
张哲瀚垂着眼看龚俊固执的、逆向生长的发旋,正准备用另只手戳戳藏在发丛中的头皮,整个人就突然腾空,被拦腰抱起来放到不知何时被清空的料理台中心区域。他在家里闲散惯了,没系皮带,龚俊根本不需要用力,解了绳子,轻轻一扯裤子就掉在地上。
张哲瀚一边闷笑一边迎着对方急躁的吻,自动分开双腿,环上龚俊劲瘦的腰,手才解开对方的皮带拉下拉链,便像个急色鬼用脚又踢又蹬,把龚俊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给褪了下来。
十八分钟……还是有些紧迫的。
龚俊的手指直接钻进内裤,向张哲瀚后穴探去,纵使休息了一晚上,那穴口此时还有点松软,就是不够湿润,手边没有润滑液,龚俊倒了些橄榄油到手上,用手心暖到微温,在张哲瀚穴口轻压了一周便能探入中指,没戳几下,食指也能轻松进入了。
早餐就喝了一杯黑咖啡,龚俊其实饿得很,可张哲瀚的脖子早已被咬得斑斑点点,不能再咬了,这人之后还打算回炽城去做他的小张总,仪表不整像什么样子。
于是龚俊扒了他的内裤,隔着衣服学张哲瀚啃他嘴唇的方式去啃对方的乳头,完全忘了刚才还不想弄脏这件昂贵的衬衫,他的舌头像勺子一样重重挖舔着乳首周围,划出一圈湿晕,齿尖叼住乳粒左右来回地磨,让张哲瀚仰头嘶了一声。
他的胸早就被龚俊折磨得红肿,那胀麻的感觉挥之不去,只消衣料轻轻擦过都觉得又痒又痛,这才穿的丝质衬衫。现下又被舔咬得像被割扯,明明隔着一层织料却以为要被龚俊啃破了,张哲瀚揪着龚俊的头发,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头却看见自己的性器因为这个尖锐的刺激感给弄硬了——也才做过几回,这狗东西竟把自己的身体拿捏得如此熟捻。
龚俊放过那颗被咬得高高肿起的乳头,把张哲瀚的衬衫扣子解了扯开,唇舌转移到另一边上,吮得啧啧作响,鼻尖都陷入柔软丰润的乳肉里。
张哲瀚整个人都是他养出来的味道,他不知道这人在楼上书房与余翔密谈了些什么,只能肯定刚才张哲瀚又喝酒了,柔软的身体伴随着一点朗姆酒的酵后果香,而张哲瀚那两颗乳头被舔咬得泛着晶亮的水渍,像熟透了、即将迸出汁水的饱满果实。
在张哲瀚还没来的及算清的时候,他后穴已经被插入四指,龚俊的食指微微弯曲就能按在张哲瀚的前列腺上,过电一样的感觉让张哲瀚软下身体倒回桌面,阴茎柱头可怜地滴出点水渍。
他对快感一向表现得很诚实,挺着腰一耸一耸地用阴茎磨蹭起龚俊硬实的腹肌,龚俊匀出手又弄了点橄榄油,草草涂抹在自己的性器上,瞧着差不多是涂满了,拢着张哲瀚的手用力捋了几下,把那根胀得发痛的性器缓缓推进潮热、不停收缩朝他发出邀请的幽地。
没有用上性爱专用的润滑液,张哲瀚感到被撑开的后穴传来轻微的疼痛,可龚俊在进入的同时,一手垫着张哲瀚的后腰让他微微拱起,硕壮的龟头便精准地擦过前列腺,张哲瀚忍不住「呜」了一声,扶着龚俊的手臂,徐徐吐气,等缓过了劲,指甲刮在对方手臂的皮肤上,催促龚俊动一动。
龚俊这才开始律动,张哲瀚仰躺在他方才切菜备料、搅拌肉馅的料理台上,身上都是红痕,像一块世间难得的珍稀食材,漂亮、性感,又生性狡诈,一个不注意就会把被迷惑的人拉近海流里,或者狠咬自己一口后又逃之夭夭,让龚俊有干脆将对方吞吃入腹的冲动——东洋传说里吃了人鱼肉便能长生不老,他只咬一口的话,是否就能跟这个人偕老?
他耐住心里那份躁动,怕张哲瀚有什么不适,控制着抽插的力道,孰料对方瀚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苦心,短促地喘息里还要用言语挑逗他:「嗯、龚总……第一次在办公桌上也没见你这么斯文啊?」
闻言龚俊双眸一沉,一把抓住张哲瀚的两个脚脖子,高举起来搭在自己一边肩膀上,用手臂固定住,下身猛地狠挺进去。
张哲瀚被这记深顶逼出了一声甜腻的惊喘,手不得不抓住料理台的边沿稳住身体,龚俊另一只手掐着张哲瀚的腰,不让对方因自己的顶撞而挪动,拇指又摁在张哲瀚的小腹上,感受自己的肉刃进到深处时顶出的凸起。
大理石料理台坚固稳重,台面上只有他们俩人的身体在晃动,张哲瀚双腿被并拢架高,被顶得说不出话,语言被撞碎,只剩下嗯嗯啊啊的呻吟,龚俊专心的模样太迷人了,好看到他能不去计较每一次撞击带来的痛感,只专注于对方默默传递过来的沉重爱意里,在这样的情潮交叠之中,张哲瀚能感觉到自己就是对方唯一的出口也是入口,他要龚俊进来,全部都进来。
发了狠的龚俊不用多久就将张哲瀚送上了高潮,张哲瀚不住地发抖,脸上都是来不及咽下得的口水和生理性眼泪,湿答答的,弓着身子喘得像条搁浅的鱼。
龚俊感受性器正在张哲瀚因高潮而收缩的肠壁里受到挤压,太舒服了,不得不绷紧全身肌肉忍住精关,抽出还硬着的肉物,肩上的双腿也滑落下来,软软地挂在他的臂弯上。
张哲瀚小腹上沾着刚射出的白液,龚俊低头,像抹酱一样在对方的腹肌上抹了开,当真像一道美味的佳肴。突然头皮一痛,他被张哲瀚扯住了头发,动作粗鲁地拉下他的上半身,却又极其温柔地接吻。两人的唇上都有刚结的痂,张哲瀚热呼呼的舌头把龚俊痂皮舔软了,再对准位置啃咬。很痛,但龚俊闷不吭声地受了。
龚俊对张哲瀚的吻毫无招架之力,对方的舌头一钻进去,龚俊下内侧的牙龈就被舔得发痒,张哲瀚舌尖一下一下勾着他的舌下系带,还未射出的那根怒胀性器本就被橄榄油润得湿滑,顶端还在不停地冒出腺液,张哲瀚的手不知何时摸了上来,裹着柱身又捏又揉,另一只手逗狗似地搔刮着他沉甸甸的睾丸。
张哲瀚含着龚俊被亲麻的舌头,黏糊糊地问:「怎么办,龚总?还是好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