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之泪-番外3·贯

爱神之泪-番外3·贯

龚董走进艺廊的时候不过五点,张总还在会议当中。

从展场回到公司拿东西的张亦鸣正巧碰见他,便把二堂哥领到了洽谈区的沙发座上,此处的视野能看见玻璃墙后的大堂哥,她交代行政助理端上茶水,便匆匆离开了。

也许是瞥见外头那位没有预约的访客了,张总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眼皮轻轻垂下来,手指点触在桌面,正在做简报的人没有察觉这个信号,只想把握能在张哲瀚面前表现的机会,继续补充了许多额外资讯,毕竟要见这位人物太不容易。

一位随行助理发现了会议室外那道带着寒意的目光,赶忙给主管打手势,才在潜在投资者皱起眉之前结束了这个提案会议。

今日来做简报的设计师与张哲瀚握过手便带着助理走出会议室,他不知道远处这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是谁,五官俊美得惊人,身材高大比例匀称,就算身为珠宝设计师接触过各色模特,经过时也不由得顿了下脚步。

方才听简报的张总也好看得频频使他分心,眼前这位又让他脑中掠过神话里的英雄和天神,再被对方越来越冷的视线给驱赶离开。

待闲杂人士都出了艺廊外,龚俊才步向并没有朝自己所在的沙发区走来的张总身后,什么也不说,跟着对方穿越一条用冷瓷土仿生花铺满的花墙,和两侧有水流行经的廊道,玻璃天顶让日光往下穿透,走在此处像穿过一片浅底的海。

两人进了总监办公室关上门,龚俊轻声喊住对方:「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刚下飞机不累吗?」张哲瀚才脱下西装外套,就被人接了过去挂上衣帽架,他嘴角一勾,背靠上那个男人:「龚董是来视察我有没有好好做事的?」

栀子华艺术经纪的董事长、长白集团的副董事长兼 CEO、兆驹堂艺术拍卖行非执行董事——发薪水给张总监的实质老板,被人大力扯住了领带被迫低下脖子也没有生气。

龚俊一见到哥哥就想靠近,一嗅到那股白茶花香,就想埋头吮饮花蜜和酒液,可张哲瀚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到时,又立刻放开扯着他领带的手,从他的胸膛里离开。

「还没到下班时间呢,龚董可不要害我无故缺勤。」

「张哲瀚……」龚俊哪受得了哥哥这样欲擒故纵,他出差去了趟巴黎参加航运产业的永续高峰会,期间只接到过张哲瀚的一次电话,一下飞机就让预计载他回华滨住处的司机更改路线,没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就来到艺廊了。

然而对方显然不如自己那般被思念折磨,态度和分别前没有差别,与自己的疲累焦虑形成了极大的对比,令龚俊相当不平衡:「……你不是说了要来接我吗?」

「工作没做完,派司机去接也是接,」张哲瀚知道有分离狂躁的人要准备发作了,仍一点也不怵,故意绕开对方的意有所指:「怎么,不满意?」

龚俊从鼻间哼出一口气,张哲瀚的办公桌面上没有多少文件,也许与现在都都采用云端作业有关,把栀子华的总部迁到怡城的决定后,张哲瀚用市府的企业减碳补助打造这座艺廊,不只由永续材质作为主要建筑材料,纸张的消耗也是最低限度。

所以龚俊很难判断张哲瀚是否真的事务繁忙而抽不出时间去接机,可他又松了一口气,张哲瀚放在书架中层的那一瓶朗姆酒没有减少,代表哥哥并未趁他不在又摄取过量的酒精。

这也只是张哲瀚的办公空间,龚俊无从得知这只花蝴蝶有没有去参加其他附有酒水的场合。

这间办公室设计有近乎三分之二的自然光,玻璃墙外是一片无人的平岭,已经过了五点,而怡城才刚进入秋季,日光仍充足,龚俊一眼就看见角落的茶几上有一个黑色的颈部模特架,挂着一串项链,每一个串结都镶满碎钻,颈链虽然不长,长度只至锁骨的位置,可大锁链的设计让这个饰品看起来份量感十足,即便是在未打灯的角落里,仍异常闪耀。

张哲瀚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轻笑:「帮我拿过来。」

心情复杂的小狗听话照做,他的手指白皙纤长,没有一般男人粗大的骨节,指甲整齐甲肉饱满,那串钻石颈链都不比这个男人的手好看。

张哲瀚接过颈链,放在手里还是很沉。

他心不在焉地把玩了一会儿,问:「认得吗?」

龚俊淡淡回答:「具支部落的忒休斯[注]之殒。」

龚俊不会认错,是他好几年前从海底捞起来的走私品之一。过去他沉重而无望地想着哥哥时,谁也不想见,只和这些死物待在无人礁上,形成了被毁弃的遗迹。只是现在看着不一样了,一百六十四克拉的碎钻经过重新设计和切割,怕是再也不会被人联想到这曾是世界闻名的无价珠宝。

张哲瀚本来对这个设计不算满意,虽然胆大新颖,展现出阿提卡部落未被统一成国家时的原始感,可样式太粗犷了,也没有钻石来源的证明,怕是那些精奢品牌不愿签下,张哲瀚经营艺廊和艺术品拍卖,自己对珠宝兴趣不大,收藏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高大却温顺的男人,想到了什么,解开龚俊身上的衬衫和西装开襟,又让龚俊背过身低下头,将项链套上了对方的颈子。

如一颗还未升起的太阳,被万箭射穿而碎裂,降下星点一样沉静的火,溅射成碎钻般的粉屑,撒在白色大理石一般无瑕的肌肤上,闪动着野性的光。

西方哲学的根源,蔚蓝的摇篮孕育出这些故事里璀璨的英雄,和无数个凄凉无情的结局。

张哲瀚突然又对这个设计感到满意了。

「你戴着合适,归你了。」

龚俊对于哥哥把他当展架或模特人偶一样摆弄不太在意,更不关心这条项链的价值和去处,他只要张哲瀚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不要动任何一点离开他的念头。

张哲瀚把弟弟的衣服一件件剥下来,肌肉分明的强壮身体此刻赤裸裸地呈现在自己面前,他勾着男人的脖子坐上宽阔的办公桌,手指抚过自己亲手给狗崽子戴上的项圈,嘴唇贴着龚俊的耳畔:「就这样干我……」

一百六十四个小时,将近七天。

张哲瀚并不是在意时间流动的人,可当他回过神时,已经在拨弄客厅那座擒纵钟的钟摆,试图让时间走得快一些。

直到弟弟闷不吭声把他按倒在办公桌上,骤雨一般暴烈地吻他,扯开他的衬衫和裤子,手指探进内裤里搓弄他的阴茎,用一点力捏揉他的睾丸,张哲瀚才知道自己有多爱龚俊,像个普通人一样无能,到了甘愿忍受骨头里都泛起由想念造成的疼痛。

总监办公室在艺廊的最深处,张总监喜静,自然做了完善的隔音设置,不会有半分秘密从这里泄漏出去。

「俊、俊俊……你干什么……」两人都没备着润滑液,龚俊没理会张哲瀚的推拒,三两下就把张哲瀚给舔射了以后,扛住两条腿把人臀部一抬,含着一嘴的精液,将舌头钻进了用手指戳了几下都没办法顺利转动的后穴里。

「哥,你放松点……」龚俊不被揪着自己头发的手所阻挠,咬字不太清晰,一口一口把嘴里张哲瀚射出来的东西哺给了方才还在抗拒外物的小嘴,权当作润滑了。

被舔肛并不舒服,灵活软热的舌头在甬道里钻动让张哲瀚感到怪异和无所适从,他当然也有生理上的需求,不过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用手解决,也不曾想着任何人打手枪,把这当成了俗人的烦恼,而非不能控制的本能。

然而自从爱上了龚俊,他就很难靠自己的双手射精了,他只能在龚俊的手里和身下被快感侵蚀,口交、指交、舔肛,只要张哲瀚能承受得住,这个男人就什么都会给,相对地,也什么都要。

龚俊对着张哲瀚下面的那张倔强的嘴又钻又舔,终于给舔软了,开始接纳他的入侵,自动泌出腥湿的肠液,他也被张哲瀚的大腿内侧夹得冒出汗,哥哥的皮肤比丝绒还细滑,持续运动的肌肉紧实有弹性,他一边换上手指扩张着张哲瀚慢慢放松的后穴,一边忍不住咬上两侧的软肉,在咬破皮肤冒血之前收起力道,感受张哲瀚的颤抖和模糊的骂声。

把性器插进去时他却兴奋又浑沌地想:张哲瀚是他的。

他不懂那些悲剧中所述的神话故事,懒得分辨铺盖于其上的神秘色彩,只知道张哲瀚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哥哥。

张哲瀚这几天一思及对方一个人在遥远的巴黎开着国际会议,他就觉得生气又空虚,一连七个晚上都开着灯睡在弟弟的床上,把家政每天铺平的床褥睡出乱七八糟的皱褶。

他不管时差,在巴黎的午夜打给开会开得精神不佳的龚副董,让对方发航班讯息,他要去接机。

然而快到对方要落地的时间,张哲瀚因为自己这些天心思散漫而记错了会议日期抽不开身,只能派司机去机场。

狗崽子忙碌了好几天就盼到一通电话,来接机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会为此生气也理所当然。

张哲瀚痴迷于龚俊对他的顺从和压抑的愤怒,连带依恋这个男人夹带的狂躁和要焚烧他一切的热火,粗犷的钻石项链在他的男人身上,野性贲张又有不可抹灭的神性,仿佛是原始不受社会规束的王者,统一散落的王国,却对权力没有留恋。

没有人知道龚俊真正的来历,不能理解他们之间难分难舍的爱与恨,一如无声消失于历史当中的文明。

龚俊分明曾救他于苦难和水火,他却把龚俊困在了这个凡间,和他贪欢,纵欲,和他相互纠缠到海枯石烂。

性器操进来时上翘的龟头过前列腺,张哲瀚就打着颤射出了一点,全身都遭到电击一样地抖,他抛开了理智和礼教,投入这场原始又狂野的性爱当中,扯着龚俊脖子上的链锁迫使对方伏下身,探出舌头,软糯地喊着对方的小名索吻。

「俊俊……这样、好爽……嗯……」

龚俊知道没有润滑液的性爱多少还是会产生疼痛,抽插撞击都有所保留,只刻意磨撞在腺体上,张哲瀚享受着这份让他烦躁的温柔,可是他更想让龚俊也能获得只有他给得了的快感,为了刺激龚俊,他什么荤话都说得出来:「你快要把我干死了……」

龚俊愣了一下,咬着牙停下动作箍住张哲瀚的腰:「不许死,张哲瀚,你答应过我的……」

正在兴头上突然停下来,张哲瀚一阵恼怒,等他看清身上的男人双目发红,才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又戳上了狗崽子心里隐密的痛处。

一个永远也不会愈合的伤口,也是他们两人生出连结的根源。

他撑起身体去亲吻被刺激到了的小狗,舔过两片抿得薄直的嘴唇,用自己的胸部贴上对方,轻轻磨蹭,软语安抚:「床上这话不过是助兴,因为不想我一个人爽,所以想让你操深一点。」

龚俊被时差和思念折磨得脾气暴躁,哥哥烦他哭,会为了不让他掉眼泪放低身段去哄他,亲了几下后他紧绷的神经立刻就松弛下来:「跟我做爱很爽吗……哥……」

他又开始动作,垂头去吸咬张哲瀚凑上来的胸,丰满的乳肉和深入骨髓的白茶香包裹着他,令他不自觉被蛊惑,下身一挺到底,咬着他哥哥磨得艳红的乳头问:「操这么深也爽吗?」

「呃啊!」这一插把张哲瀚撞得大叫,龚俊的胯部一下接着一下拍在他的臀肉上啪啪作响,他揉着龚俊拱在他胸前的脑袋,拉扯对方的头发,往下摸到了那串本该冰凉的颈链,此时已经被龚俊的体温给烘热,奇异地融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被操得双腿勾不住龚俊的腰,左胸都被龚俊吸麻了,另一边也被手指拉扯变形,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结肠口的疼痛和爽利,声音打着颤:「没让我爽到的话……我有可能让你这样撒野?」

「张哲瀚,你是因为爽才让我这样对你?」龚俊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对着张哲瀚的腺体不轻不重地戳弄,哥哥嘴都阖不上,口水从嘴角滴下来,他叼住对方探出来的舌头,咬着舌尖:「哥……我没有一秒不想着你……」

也希望总有一天,你可以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张哲瀚仰起头急喘,攀上他的肩背,迷糊地回应他:「啊、我也……嗯、我也想你……」

哥哥又被他操射了一次,高潮的瞬间把龚俊绞得闷哼,绷紧着全身肌肉射进了哥哥的肠道里,所有的脏器都在收缩痉挛。

张哲瀚双眼微微翻白,四肢疲软挂不上龚俊的脖子了,大口喘着气,龚俊又抱着他往后坐上椅子,没拔出来的性器被张哲瀚反射性地一夹,很快再度硬起来,哥哥却挣动了下:「不行……要下班了,保洁要来收拾……」

「我刚才进门时就锁上了,」龚俊扫了一眼玻璃墙外西沉的日落,眸色跟着天色暗下来:「一会儿我帮你清理干净。」

两人做爱总是会把场面搞得湿乱不堪,在家里聘请家政前,都是由龚俊负责打扫环境帮哥哥清洗,都成了例行事项,他也不曾觉得麻烦。

张哲瀚每次都骂他是不知疲倦的狗东西,可龚俊也并不认为自己特别持久或者多粗多硬,而是哥哥习惯了被他操干,身体变得敏感也会主动追求快感,否则明明每回都被他操得意识不清地求饶,怎么隔日又不记取教训地勾引他撩拨他到失控?

分别七天,思念着张哲瀚的每一刻,他都心如狂潮。

他掐住张哲瀚在他腿上扭动挣扎的腰,亲着哥哥汗湿的发鬓,他知道哥哥为何紧张——玻璃外的草坪虽然无人会经过,可入了夜,办公室里只为白日工作而装设的照明并不充足,朝外望去便只剩不见五指的黑暗。

张哲瀚此刻细细的颤抖,是因为幼时经历而造成的恐惧。

「哥,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深深又慢慢地顶着张哲瀚,把哥哥的腺体磨肿,操出骂声,一会儿嫌他慢,一会儿又被他颠到肉茎断断续续地吐出腺液,让他缓一缓。

「他妈的狗东西……还要做多久……」

「我才射了一次,」龚俊扶着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张哲瀚,舔过对方眼角的湿咸,吮着红肿的嘴唇,下身改为凶猛急进,将张哲瀚撞得头昏眼花,连怒骂都软绵绵得像撒娇,男人脆弱的靡态让龚俊难得柔声哄着他哥,「哥,你再坚持一会儿就行。」

张哲瀚被不可抗拒的快感和恐惧夹击,又被带上高潮时咬龚俊的耳朵泄愤,却也紧紧地抱住这个男人,用双臂拴住对方的脖颈,拉拽那条项链,将自己化作枷锁,要拽龚俊进这片欲海里同生共死,永复沉沦。

汗水与体液从交合的两具身上滴落,渗入一片蛮荒,孕育出注定会被摧毁的文明。


注:[1] 忒休斯,阿提卡英雄。雅典一座小城的公主艾希拉和酒醉的雅典国王埃勾斯发生关系,又受雅典娜女神力量影响,同一晚梦游时与海神波赛顿共度,于是忒休斯生来就拥有两个天神和凡人的父亲,继承了一半的神力,一生中战绩辉煌,成为了将雅典各个部落小城统一为国家的开创者。雅典在米诺斯一役中落败,为了终止牛头怪米诺陶洛斯的献祭仪式,忒休斯代替被献祭的少女去斩杀牛头怪,在结束冒险回到自己的故乡后,遭到背叛而被抛下悬崖而死。